第501章 二房餘孽(1/2)
昌平驛外,有文人士子坐在街上靜坐。
昌平驛內,陳跡坐於正堂中壓得八方燭火不動,他將鯨刀橫在膝間閉目養神,呼吸均勻。
所有驛站官吏與太子皆被看押在正堂席地而坐,以免有人通風報信。
唯一的女客離陽公主上了二樓,其餘人便是想上茅房,也直接在正堂里找個木桶解決,連太子都不能例外。
直到後院的雞鳴聲響起,『離陽公主』帶著一頂白色帷帽,從樓梯上走下來,對陳跡說道:「到時辰了嗎?」
所有人轉頭看她,不知道她說的時辰是什麼意思。
唯有陳跡睜眼看著天色:「不出意外,應該已經送走了。」
太子默默看著離陽公主,對方面容掩藏在白色輕紗之後,看不清身份。而陳跡所說的『送走了』,應該是指真正的離陽公主和元城。
此時,離陽公主問道:「接下來什麼打算,回京還是繼續往前走?」
陳跡思忖片刻:「此時京城九門剛剛打開,就算有人想來昌平報信,也得傍晚才能到。我們繼續往前走,看會不會有人按捺不住,釣幾個人出來。」
離陽公主點點頭:「好,按你說的辦。」
太子輕聲道:「武襄縣男的任務便是掩護景朝使臣離去,既然已經達到目的,為何不直接返京?」
陳跡將鯨刀提在手中,回頭看向身後的太子:「殿下怕死?」
太子起身拍了拍箭服上的灰塵:「孤並非怕死,只是不願無謂的死。」
陳跡往外走去,根本不理會這位儲君的心思:「殿下只管隨著我走就行,不必多言。多豹,去喚齊斟酌牽馬來,繼續往北走。」
多豹轉身去了後院馬廄。
片刻後,羽林軍牽著馬匹來到門前,齊斟酌昨夜帶人守在馬廄里值守,此時身上還沾著馬廄鋪著的稻草。
他將韁繩遞給陳跡:「師父,昨夜有人窺探過馬廄,沒抓到。」
陳跡點頭:「知道。」
他將角弓掛在馬鞍旁,對齊斟酌叮囑道:「待會兒李玄在前開路,你在後面壓陣……」
話未說完,『離陽公主』正扶著『元城』登上馬車,卻見太子忽然上前,在眾目睽睽之下揭開對方帷帽,拋向空中。
所有人豁然轉頭看去,太子竟要在大庭廣眾之下,揭了『離陽公主』的偽裝,告訴所有人這位離陽公主是假的。
然而太子怔住了,他看著眼前的女人,不是離陽公主還能是誰?
太子是見過離陽公主的,眼前的女人眉眼與離陽公主一般無二!
他猛然看向陳跡卻發現陳跡正沉靜的看著自己。
太子喃喃道:「怎麼會?離陽公主怎麼會在隊伍里,她不是已經走了嗎?」
他又伸手去摘元城頭上的黑布,可這一次離陽公主卻捏住他的手腕:「殿下,適可而止。」
太子看著面前的離陽公主,一時間猶疑不定。
而昌平驛的人群里,分明有幾人悄然離去。
陳跡牽著馬來到太子面前:「殿下,上馬吧。」
太子深深吸了口氣:「武襄縣男好手段,生怕刺客不入局,竟要借孤的手坐實離陽公主身份。」
陳跡平靜道:「殿下,微臣逼你了嗎?」
太子輕聲道:「善謀者攻心,武襄縣男明明什麼都沒做,只是利用孤心中恐懼,便讓孤著了道。所以孤才說,好手段,如今所有人都以為,這輛馬車裡就是真的離陽公主和元城了。可孤想不通,這位離陽公主為何如此相像?」
陳跡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:「有人教過我,別讓人知道你的意圖,不然你的意圖會成為你的軟肋,走吧殿下,早些出昌平反而能安全些。」
說罷,他翻身上馬,領著儀仗往城北出發。
……
……
昌平作為京城北方第一衛所,本就是往來行商歇腳之地。京城金貴,許多不願進京再交一次稅賦的商賈便將北方來的貨物在此集中發賣,皮草、蟲草、人參、鹿茸,只要是北方有的,都能在此看到。
這也是陸氏守在昌平經營,不願進京的原因,由此往北可去崇禮關、景朝,往西去固原、大同、往東去塘沽,四通八達。
儀仗經過安富坊,路旁酒肆林立,人群熙攘。
夯土路旁有商賈用木板支起攤位,木板上摞著厚厚的皮毛,商賈高聲叫賣。
陳跡策馬走在儀仗最前方,緩緩轉頭打量著周遭。太子緊緊跟在他身後,離馬車遠遠的。
就在此時,一輛牛車橫在路中,車主扯著脖子與人對罵:「你有沒有長眼,老子趕著牛車從這裡過,你沒長眼撞上來也怨老子?」
李玄在陳跡身後低聲說道:「怎麼辦……」
話音未落,卻見陳跡乾脆利落的摘下馬鞍上的角弓,開弓搭箭。羽箭如奔雷般離弦而出,直奔車主面門。
李玄心中一驚,沒想到陳跡什麼都不問就下了殺手:「你……」
下一刻,牛車上的車主面色大變,往車外撲去。可他躲過第一支箭,卻在空中被陳跡第二支箭射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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