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規矩(1/2)
「右眼是跳災還是跳財來著?」
陳跡坐在豐臺驛站正堂中,下意識揉了揉自己右眼皮。從早上睡醒開始,他的右眼皮便躁動不止,跳得人心慌。
八仙桌對面的張夏穿著一身火紅的衣服,笑著解釋道:「說法有很多,按地域來說,通常長江以北的說右眼跳災,長江以南的都說右眼跳財;按道家陰陽說,左眼主陽,為大吉,右眼主陰,為大凶。」
陳跡又揉了揉右眼皮,小聲道:「那應該是跳災了……是不是誰在暗中害我?」
右手邊的小滿聽聞此言,偷偷盯著不遠處的梁氏,低聲道:「公子,肯定是她!」
張夏好奇道:「是不是沒睡好導致的,待會兒讓小滿用熱水濕了帕子給你敷敷眼睛。」
陳跡放下揉眼的手:「不用,一會兒就不跳了。」
張錚趴在桌子上,無力道:「我們還要在豐臺待多久?眼瞅著京城在望,怎麼突然就停下了?」
十七天時間,他們離開固原後馬不停蹄,一路潛藏身份,直到出了山州地界,大家才鬆了口氣。
可正當所有人以為,接下來便是一馬平川時,太子卻在豐臺停下,一連三日,止步不前。
誰也不知道太子為何到家門口了,卻不回京。
張夏忽然低聲說道:「我猜,太子是不想灰頭土臉的回京。」
陳跡看去,卻聽張夏繼續說道:「我父親曾說過,這世上最難當的『官職』便是太子,人人都覺得他地位高,可他手裡偏偏沒有實權;皇帝既望其成,又防其變,父防子,子防父,兄防弟,弟防兄。」
張錚瞪大眼睛,汗毛聳立:「你千萬別學父親那張嘴,怎麼說話口無遮攔的。」
「說給陳跡聽怕什麼,」張夏瞪他一眼,而後看向陳跡:「奪嫡之路最緊要的,首先是聖眷,其次是朋黨。朋黨多了招陛下猜忌,朋黨少了又辦不成事。太子這次去固原,原本是想要拿捏福王背後的胡家,可如今胡家沒拿捏成,若再灰溜溜的進京,保不齊就會有世家轉投福王。」
陳跡感慨道:「奪嫡之路如獨木橋登天,錯一步都是萬劫不復。」
張錚奇怪道:「可太子也不像憂愁的模樣啊,他還有心思去清風觀燒香拜文昌帝君呢。」
正當此時,豐臺驛站外響起車馬聲,車駕停在豐臺驛站門前。
一名身穿綠袍圓領官服的年輕人殷勤伺候左右,放好馬凳、掀開車簾。
車內下來一位頭戴烏紗、身披紅袍、腰系玉帶的中年人,朝驛站內客氣拱手:「敢問這幾位可是羽林軍?」
齊斟酌站起身來:「正是。」
張夏語速極快的提醒道:「內廷衙門的人,戴三山帽卻沒穿蟒袍,應該是個正四品的官銜;身邊能跟著綠袍、戴平巾帽的六品太監伺候,想來是哪個監的提督太監,但如果是御馬監的,應該帶著侍衛而不是小太監;尚膳監、尚寶監、印綬監、直殿監、神宮監、御用監、都知監的不會出來走動,司禮監的又都見過……嗯,是司設監的王超,掌管御前儀仗,此人向來與世無爭,太后的人。」
話音落,只聽門外中年人細聲細氣道:「內臣,司設監提督太監王超,求見太子殿下。」
小滿眼睛亮閃閃的:「阿夏姐姐神了誒。」
「提督稍等片刻,」齊斟酌快步跑上樓去,半柱香後,太子提著衣擺施施然下樓。
王超趕忙上前幾步:「殿下數月不見,竟清瘦了這麼多?」
太子笑著問道:「不知王提督來豐臺有何公幹?」
王超笑眯眯道:「殿下您還不知吧,如今京城各個茶館裡,皆是您的故事呢!」
太子疑惑:「哦?傳孤何事?」
王超解釋道:「七日前,邊軍六百里加急抵達京城,人人皆知固原大捷。有人找那邊軍買了固原的故事,如今,您統領羽林軍陣斬六百餘人、李指揮使陣前斬將之事,已經成了京城茶館最炙手可熱的故事,說書先生要不會講這個,茶館都沒客人;若有說書先生講您的故事,茶館定然人滿為患。」
太子驚異:「還有此事?」
陳跡忽覺這橋段何其耳熟。
當初他在陸渾山莊辯經贏了佛子,張黎便連夜寫了故事話本傳到大江南北,說書先生講一次便給一百文銅錢,以此打壓佛門聲勢,爭奪信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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