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1章 後會有期(1/2)
小五從馬廄的密道里鑽出身子,拍著身上的稻草往外走:「客官,怎麼就你一個人?」
陳跡不答反問:「你方才去了何處?」
小五眼神飄忽不定:「我?我下去看看密道里還有沒有藏著景朝賊子。」
陳跡知他沒說實話,只平靜道:「我把掌柜的屍體帶回來了。」
小五一怔,當即抱拳道:「客官仁義,往後這龍門客棧的掌柜便是我了,您再來固原,但有吩咐,小五赴湯蹈火在所不辭!」
陳跡心中一動,龍門客棧換掌柜一事絕不是小五自己能決定的,胡三爺也未必行。
他瞥了小五一眼,隨口說道:「不必客氣,我與掌柜相識一場,總不好見他被人摞在板車上拖走。對了,三爺可有托你帶話給我?」
小五搖搖頭:「沒,三爺沒交代過。」
陳跡隨口道:「東家呢?」
小五下意識道:「東家也沒……」
說到此處,小五警惕閉嘴。
陳跡終於篤定,小五方才從密道溜出城去,是去見了龍門客棧背後的那位神秘東家。
對方也在固原!
一時間陳跡有許多問題想問,卻又不知從何問起。
正當他想要再套些話時,卻聽客棧外傳來腳步聲。
他轉頭看去,赫然是太子領著眾人回到客棧,連同陳家人、張夏等人也在隊伍之中,棗棗也不知何時回到張夏身邊,頭頂還臥著烏雲。
他目光再一轉,卻見梁氏神情陰翳的站在陳禮欽身後,她見陳跡打量過來,便立刻轉頭看向旁處。
王貴在她身後拖著一輛簡陋的板車,車上是草蓆裹著的陳問孝。
齊斟酌見到陳跡,趕忙招手:「師父!」
小滿瞪他一眼:「沒臉沒皮,我家公子認你這個徒弟嗎?」
說罷,她捧著棕葉包裹的馬肉,一路小跑到陳跡面前低聲道:「公子吃些東西吧,這是給您留的馬肉……」
陳跡嗯了一聲,他沒有接馬肉,而是看向太子。
太子竟對他拱了拱手,溫聲說道:「如今塵埃落定,才有機會與陳跡賢弟道一聲謝,此番若不是你,孤已身死數次了。」
陳跡無聲的打量著太子,這位被當做棄子的國儲臉上並無憤怒,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,還是那個溫潤如玉的君子。
只是,對方的自稱,已從「我」,變成了「孤」。
陳跡拱手回禮:「殿下不必多禮,卑職也是盡了本分而已……殿下如今有何打算?」
太子看向李玄:「李大人以為如何?」
李玄在一旁拱手道:「殿下,司禮監枉顧一國儲君性命,卑職回京後定要參他們一本,讓他們給殿下一個交代。」
太子看他一眼,而後微笑著說道:「用孤一人性命換天策軍所有精銳,有何不可?李大人,回去之後萬萬不可再提及此事,若有人問起,只提李大人斬將立功之事即可。」
李玄面色一滯,趕忙低頭:「卑職能立功,也是殿下教導有方。」
太子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陳禮欽上前一步說道:「殿下,閹黨膽大妄為,竟拿國儲做誘餌,實乃大逆不道。但更要緊的是……殿下,可否借一步說話?」
說著,他環顧羽林軍,示意太子此處人多,有些話不能講。
可太子搖搖頭:「我等也算是同生共死、患難與共的同袍之情了,沒什麼不能說的,陳大人請講吧。」
陳禮欽猶豫片刻,最終還是凝聲道:「拿您做誘餌一事看似閹黨所為,實則有邊軍助紂為虐胡鈞羨也決計脫不了干係,或許背後還有福王授意,行奪嫡之事。按他們謀劃,殿下本不可能活著離開固原,可現在陰差陽錯之下……」
張夏在一旁冷不丁說道:「陳大人,陳跡以命相搏才護得殿下周全,您用陰差陽錯一詞,豈不是盡數抹了他的功勞?」
陳禮欽皺起眉頭看向張夏,而後換了說辭:「殿下,如今有陳跡這般變數,也算是壞了閹黨與福王謀劃。卑職擔心有人為掩蓋真相,亦或是有福王心腹鋌而走險……」
直到此刻,陳跡才意識陳禮欽真正擅長的不是民計民生,而是黨爭。
陳禮欽繼續說道:「殿下,我等當務之急是趁著天色尚早,儘快離開固原……現在離開,明天夜裡便能抵達天水縣。屆時立刻傳六百里加急回京,才算是脫離虎口。」
太子沒有回答,只溫聲詢問道:「右司衛以為如何?」
此話一出,李玄、齊斟酌、所有羽林軍,一同看向陳跡。
陳禮欽欲言又止。
陳跡低頭思忖片刻:「陳大人所言有理,百姓之中或許還藏著些景朝諜探,殿下掩藏行蹤,今早悄悄離開固原也是好事。」
太子點頭,他沒有再問陳禮欽,也沒有再問李玄與齊斟酌,當即決斷:「便依右司衛所言,即刻出發。」
說罷,他轉身往外走去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梁氏在遠處看著自己丈夫在東宮之中威嚴蕩然無存,一時沉默不語。
她再看向陳跡與小滿時,眼中儘是恨意。
王貴在她身旁,面色陰沉道:「夫人,您若想為二公子報仇,絕不能坐視陳跡得太子信任。若讓他成了氣候,二公子就白死了。」
梁氏面無表情:「如今危機暗涌太子也不知到底誰想殺他,他必須懷疑身邊的每一個人。他不信李玄,只因昨日李玄恰巧帶兵去了須尾巷,抽空了他身邊的守備;他也不信老爺,因為老爺沒能力護他。他現在只能信陳跡了,畢竟若是陳跡想害他,他早死好幾次了。」
王貴低聲道:「夫人,伴君如伴虎,朝中部堂尚且換了一批又一批,誰又能保證有朝一日太子不會猜忌陳跡?再者說,朝中皇子也不止太子一人,還有福王……」
梁氏陰沉著雙眼,斜睨王貴:「住嘴,這也是你能妄議的?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