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兵主(2/2)
可刀的道是什麼呢?
梁狗兒說,想要自保的時候,就已經放棄你的刀了。
下一刻,陳跡怒吼一聲,硬挨腿側一刀,翻轉手中匕首刺向揮刀之人,以傷換命。
卻見他在走廊里拼出最後力氣,渾渾噩噩,跌跌撞撞,以七道傷換三條命。
天策軍甲士只覺得陳跡此時像條瘋狗,渾身都是破綻,可哪個破綻又都不能砍,砍了自己會死。
重劍甲士見麾下甲士遲疑,怒聲道:「這就被嚇住了?廢物,閃開!」
天策軍甲士閃至兩側,卻見他踏著沉重的步伐,高高掄起重劍,隔著五步朝陳跡劈去。
一道劍光乍現,穿過人群中的縫隙,宛如峽谷間呼嘯過的風。
陳跡倉促之間拉過一名天策軍甲士擋在身前,轟然一聲,他,連同他拉來的甲士一同被劈飛出去,跌落地板上。
咳。
陳跡推開身上壓著的甲士屍體,轉頭咳出一口血來。
劍氣洶湧,這一劍竟隔著人盾傷了他的肺腑。
鐵塔似的甲士拖著重劍走來,陳跡顧不得身體疼痛,撐起身子踉踉蹌蹌往後跑去。
可這走廊是個圓,跑著跑著他便看見小滿與人廝殺的身影,還有他釘在牆上的鯨刀。
像是兜兜轉轉無路可逃,回到原點。
陳跡忽然停下腳步,手指從鯨刀刀柄上撫過。
要死了啊……
思索間,重劍甲士又掄起一劍。
就在他將重劍舉過頭頂之時,陳跡斑紋里的劍種驟然暴躁起來。
重劍落下之時,劍種嗡鳴而出,貼著牆面朝甲士襲殺而去。
陳跡驟然抽出牆上鯨刀,一手持刀柄,一手按住刀背,豎在自己面前硬生生去抵擋狂躁的劍風。
轟然一聲,陳跡再次倒飛出去,想爬都爬不起來。
可幾步之外傳來重劍甲士的悶哼一聲!
重劍甲士低頭看向自己肩窩,血流如注。若不是他閃得快,只怕是這一劍就要洞穿心臟,可剛剛那是……
劍種!
果然是武廟劍種,先前自己在正堂里沒有猜錯!
重劍甲士面色驚愕的看向陳跡:「你是誰?」
陳跡躺在地上,怔怔的看著屋頂:「我是誰……」
他竟也一時答不上來。
他是陳跡啊,是一個誤入這方世界的畢業高中生,誤打誤撞成了行官,然後又稀里糊塗的來到固原,可這個回答好像並不正確。
軒轅與他曾是朋友,奉槐、奉烈曾喊他老師,有人費盡周折將他從四十九重天偷渡下來,他怎麼能只是個高中生呢?
可自己到底是誰?
陳跡忽覺自己腰間斑紋疼痛起來,像是有岩漿貼著腰間流淌,燒灼著皮膚,烙下圖騰。
斑紋里滾燙炙熱的熔流終於不被桎梏,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身上一條條傷口肉眼可見閉合,只留下一條條淺淺的疤痕;他蒼白的臉頰轉瞬紅潤,重新有了血色。
力量。
逝去的力量重新充盈,原來,一條斑紋就是一條命。
陳跡拄著鯨刀慢慢直起身來。
重劍甲士再次獰聲發問:「你到底是誰?怎麼會有劍種門徑?」
陳跡並未回答再次陷入思索,只有血流里的聲音在冥冥中吶喊,沸騰。
我是誰?
天地與我並生,萬物與我唯一。
是山君;
也是世間兵主。
奮武,萬勝!
陳跡伏低身子,拖著鯨刀朝重劍甲士狂奔而去。
重劍甲士怒目圓睜,一劍自上而下劈向陳跡,陳跡閃身到走廊左側避開躁烈的劍風,來到對方面前!
當!
重劍與鯨刀交擊在一起,發出震耳轟鳴。
陳跡驟然鬆開了握住刀柄的手,與甲士擦肩而過。鯨刀與重劍相擊之後,旋轉起來,仿佛長了翅膀似的跟隨陳跡繞到甲士身後!
陳跡奮力一握,剛好在空中握住旋轉的鯨刀刀柄,順勢橫斬!
重劍甲士反手後撩,鐵鑄的厚重長劍再次擋住鯨刀……
可當他回過神時,面前正有一柄薄如蟬翼的黑色劍種直奔胸口。
嗤,劍種透體而過,萬籟俱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