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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3章 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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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時,街上已無行人。

張家的馬車搖搖晃晃的出了正陽門,車廂里的張錚看向陳跡,實在想不明白陳跡何時與和記結下的梁子:「陳跡,你們去搞和記做什麼?」

陳跡正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,聞言睜開雙眼:「練兵。」

張夏瞥了陳跡一眼:「真是練兵?」

陳跡一口咬死,萬分篤定道:「就是練兵,我們自創了一個陣法,需真刀真槍的檢驗一番。同僚之間切磋不敢下死手,永遠也練不出真東西來。我們這陣法一旦嫻熟……」

小滿湊近了小聲問張夏:「二姐,公子真是要去練兵啊?」

「假的,」張夏輕描淡寫道:「你見他何時與旁人解釋過這麼多話?解釋的越多,心裡越虛,理由越假。」

小滿哦了一聲。

另一輛馬車裡,羽林軍看著蒙面的同僚,彼此面面相覷,忍不住樂出聲來。

有人指著多豹:「你小子本來眼睛就小,一蒙面更是賊眉鼠眼,像是要去偷狗的。」

多豹不耐煩道:「你能好哪裡去?」

袍哥坐在車廂里,試探道:「諸位是什麼人?」

多豹剛要回答:「我們是……」

李玄咳了一聲:「不嫌丟人?忘了出門時如何叮囑你們的嗎,無論如何不可泄露身份,若叫外人知曉了身份,只怕我們會成全京城的笑柄。」

堂堂御前儀仗軍去與把棍廝打,不論贏了輸了都丟人。

袍哥與二刀聽得雲裡霧裡,一時間也不好判斷這些蒙面之人的身份……與和記把棍廝打,怎麼與丟不丟人扯上關係了?

此時,馬車出了正陽門往東邊一拐,緩緩停靠在一條僻靜的小胡同里。

羽林軍紛紛拎著兵刃跳下車去,等車上只剩袍哥與二刀時,二刀小聲道:「哥,他們就這麼點人,怎麼立棍?」

袍哥倒比昨日豁達些:「都到這了,開弓哪有回頭箭?興許他們當中有幾個行官壓陣也說不定!這麼多人陪著呢怕什麼,這八大胡同的酒,我袍哥非喝不可。」

另一邊,陳跡正要下車,卻被張夏按住車裡的硬弓:「此處不是固原。皇城腳下私用弓弩是謀逆大罪,切記,莫披甲冑,莫用弓弩。還有,不要鬧出太多人命,若是死的人太多,此事便捂不住了。」

陳跡放下弓弩:「最多能死幾個?」

張夏想了想:「少於五個便捂得住,多於五個便捂不住了。另外,不要暴露那麼多行官身份,若一口氣出現太多行官,事情會鬧大。」

陳跡應了一聲:「懂了。」

待車裡人都下去,張夏卻又拉住他,認真道:「這裡的生意,張家要分五成。」

陳跡微微一怔:「你猜到我要做什麼了?」

張夏推測道:「你在固原買賣消息撈了不少銀子,可回來的時候幾乎都不見了,修行境界卻有極大提升。若依我猜測,你的修行門徑一定極為燒錢,所以你得想辦法賺錢。而這外城,賺快錢的方式不多,與和記有關的也就那麼一兩個。」

陳跡笑了笑:「走了。」

張夏坐在車廂里,看著陳跡跳下馬車,忽然開口問道:「我張家只出了幾架馬車便分走一半,你就不問問為什麼?」

陳跡背對著她揮揮手:「你肯定有你的道理,不用問那麼多。」

張夏坐在車裡思索片刻,也跳下車,登到附近最高處的酒樓,朝八大胡同里俯瞰過去。

……

……

八大胡同的深巷裡,石頭胡同。

昨日率人搜尋袍哥的中年人正腰背挺直的坐在一張長凳上,雙手攏在袖子中閉目養神,若仔細看去,只見他看似坐著,卻是屁股懸空,並未挨著板凳。

背後戲班裡唱著定西山,正唱到『將軍百戰榮歸故里』的橋段,中年人腦袋微微搖晃,似在蹭戲聽。

戲班裡傳來武生念白,戲班牆外中年人閉著眼,嘴唇跟著翕動:「二十年定西山下埋忠骨。到如今,功成身退竟躊躇。當年離家正少年,銀槍白馬笑春風。而今歸來階下拜,殘甲叩門,無一舊人逢。」

中年人也不知聽了多少遍,跟著念的一字不差。

一名把棍急匆匆從紅燈籠下走過,來到中年人面前:「錢爺,還沒找到袍哥,像是躲進了地下似的。」

錢爺睜開雙眼:「漕幫收了銀子沒?」

把棍回應道:「收了。但漕幫說昨天沒人借水路往外逃,反倒是有三山會的人從外面進來。漕幫提醒咱們,最近三山會裡有大人物回京了,讓咱們也小心些。」

錢爺心平氣和道:「漕幫慣會挑撥是非,三山會戳破他們不少腌臢事,他們懷恨在心,於是見人便想挑撥與三山會的關係。三山會那些軍爺的心思不在生意上,他們有他們要做的事,咱們莫要參和,也不要招惹。」

把棍誒了一聲:「您放心,我們對祁公客氣得很。」

就在此時,一名把棍跑來:「錢爺!」

錢爺轉頭看去:「找到了?」

把棍氣喘吁吁道:「找到了找到了!」

錢爺緩緩起身,撫了撫長衫上的褶皺:「在哪找到的?」

把棍回答道:「在李紗帽胡同。」

錢爺撫著長衫的手掌忽然一頓:「他還敢回來?」

「對,他說今日再來立棍!」

錢爺拎起衣擺轉身就走:「倒是個人物,恐怕發現自己逃不出去,想站著死。」

錢爺走在前面,把棍們從一條條巷子裡匯攏在他身後,有客人從二樓往下看去,只見密密麻麻的把棍從紅燈籠下涌過。

來到李紗帽胡同時,袍哥與二刀孤零零站在胡同口,胡同里已擠滿了把棍。胡同兩側的小樓上,客人與女人都顧不得生意了,紛紛推開小窗往外探來。

見錢爺過來,把棍們紛紛讓開一條道路。

錢爺來到近前,上下打量袍哥,眯起眼睛:「還想立棍?」

袍哥哈哈一笑:「既然來了這繁華的京城,見了大世面,自然沒有灰頭土臉離開的道理。這棍,我非立不可。」

錢爺似有感慨:「袍哥生不逢時,早些來這京城,或許也是說書人故事裡的一號人物,京城打行也該有你的名字。若真是如此,我說不定還在你手底下做事呢。」

袍哥微笑道:「錢爺現在找我拜碼頭也不遲,現在拜碼頭,你便是第一個交投名狀的。」

錢爺像是聽到一個笑話:「若你真能在這皇城腳下立住棍,我帶著形意門給你做事又有何不可?但現在說這些還早,你先活下來再說。」

袍哥脫掉身上的黑短褂,隨意丟在腳下。

他深吸一口氣:「來吧,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!」

錢爺平靜道:「上。」

把棍們拎著鐵尺與斧頭從錢爺身邊衝出,朝袍哥涌去。狹窄的胡同里,樓上看客眼見把棍穿過一排排紅燈籠,距離袍哥越來越近。

有女人在窗縫後面小聲道:「就這麼死了怪可惜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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