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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9章 景陽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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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戒尺抽在朱靈韻胳膊上,朱靈韻嚎啕大哭起來:「我錯了,別打了。」

胖道姑冷笑:「說了多少次,要稱呼道號!」

朱靈韻趕忙道:「玄素道長,別打了,我錯了我錯了……」

玄素道姑又一戒尺抽下:「背太上感應篇!」

朱靈韻顫抖道:「禍福無門,惟人自召,善惡之報,如影隨形。是以天地有司過之神,依人所犯輕重,以奪人算……」

她背到此處停下,努力回憶後面的內容。

玄素道姑怒道:「後面是什麼,繼續背!」

朱靈韻又哭了起來:「我想不起來了,別打我……」

話未說完,白鯉已撲在她身上,將她牢牢護在身下,任憑戒尺抽打在自己身上。

朱靈韻泣不成聲:「姐……」

白鯉將她覆在身下,平靜道:「別求饒。」

戒尺一下下打在背上,直到有血將背上的道袍浸濕,景陽宮外突然傳來太監傳旨,聲音宏亮:「陛下口諭,傳太子朱淳文、羽林軍指揮使李玄、副指揮使齊斟酌等人,覲見!」

聲音從宮外傳來,卻聽景陽宮後殿傳來急促腳步聲,一個披頭散髮的瘋婆子光著腳跑出來:「羽林軍……羽林軍……卓元哥哥!一定是卓元哥哥來救我了!」

在她身後,有人厲聲呵斥道:「拉住她,莫叫她去外面發瘋!」

瘋婆子從白鯉和朱靈韻身旁跑過,玄素道姑伸手去拉她,卻拉了個空。緊接著,十餘名道姑奔走出來,追著那瘋婆子往景陽宮門跑去。

景陽殿安靜下來,朱靈韻哭著問道:「姐你疼不疼?」

白鯉嗯了一聲:「疼。」

朱靈韻心疼道:「你怎麼不哭,那些惡女人就是想看咱們哭,看咱們求饒。只要咱們求饒服軟,她們就不會往死里打咱們。」

白鯉為朱靈韻擦去臉頰上的淚水,輕聲道:「眼淚流幹了,就哭不出來了。」

……

……

陳跡隨著太子出了鍾粹宮,正看見一群身披藍袍的道姑扯著一個瘋婆子,將其生生拖回景陽宮去。

瘋婆子還在嘶嚎著:「卓元哥哥救我!」

有道姑捂住她的嘴,這才沒了聲音。

待眾道姑消失在景陽宮裡,一位身穿青色羅袍、頭戴金蓮冠的中年道姑在景陽門前站定。只見她腰纏玄色絲帶、打如意節,掐了個玉皇印隔街對太子行禮:「此人邪煞侵體衝撞了殿下,還望殿下見諒。」

太子拱手回禮:「玄真道長多禮了,不必如此。」

玄真不再多言,轉身回了景陽宮。

李玄轉頭看向陳跡:「看見了嗎?那地方邪性。」

陳跡面色凝重:「方才那瘋了的女人是誰?」

李玄低聲道:「她是先帝胞妹,永淳公主。先帝曾為她定下婚事,招『泰和』十一年新科狀元莊閒為駙馬,結果婚事剛定下不久,閹黨密諜司便發現她私通羽林軍副指揮使周卓元,懷了對方的骨肉。兩人意欲一起逃往南方,剛上船就被漕幫送了回來,周卓元流放嶺南,永淳公主進景陽宮修道。」

陳跡又問:「那玄真道長是什麼人?」

李玄解釋道:「玄真道長是先帝的妃嬪,先帝駕崩後,其餘妃嬪都陪葬了,唯有她被太后保下來,留在景陽宮中侍奉三清……別問了,這與你我無甚干係,也不能有干係。」

陳跡嗯了一聲,跟在太子身後穿過漫長的灰瓦紅牆。此時日色開始西垂,高高的宮牆像是一座山,將陽光擋在宮外。

他們穿過東一長街經過奉先殿,進入仁壽宮。

領路的太監內侍領著他們站在仁壽宮外,小聲交代道:「各位在宮外稍候,內臣前去稟報……閣老與部堂們正在仁壽宮裡與陛下商議要事,各位切勿東張西望,小心御前失儀。」

說罷,他邁著小碎步進了仁壽宮。

鴻臚寺的官員在一旁提醒道:「待會兒陛下可能不會見你們所有人,最多召殿下和兩位指揮使進去,但你們出去了可別亂說,不管跟誰都必須說見過陛下了,陛下勉勵了你們。還有,大家把隊伍列好,不要亂糟糟的,成何體統!」

陳跡重新站在隊伍末尾等待,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。眾人甚至聽到閣老與部堂們在仁壽宮中高聲爭論、斥罵,仿佛快要扭打起來。

也不知在爭論著什麼,只聽到偶爾有「邊軍」、「景朝」等字眼飄搖出來。

原來這世界真的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。

陳跡稍稍抬頭打量過去,卻見仁壽宮中有紗幔從拱頂垂下,一人盤坐在紗幔後,身形縹緲。

鴻臚寺官員見他抬頭,低喝警醒道:「大膽,低頭!」

陳跡復又低下頭去。

直到宮中太監與女使提著燈籠來回穿梭,將燭火、燈盞全部點燃,卻聽仁壽宮裡傳來一陣銅鈴聲。

閣老與部堂的爭論聲瞬間平息。

那銅鈴聲清脆悅耳仿佛有著某種法力。

下一刻,一位身穿青色蟒袍的白淨中年人走出仁壽宮,聲音沉穩道:「宣,陳家庶子陳跡,覲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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