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好久不見(完)(1/2)
鴻臚寺的官員為太子帶來嶄新的袞冕,玄衣上繡日月、星辰、山、龍、華蟲、宗彝、藻、火、粉米、黼、黻九種紋章,頭戴九旒冕,腰纏白玉帶。
為三十七名羽林軍帶來銀甲銀盔,李玄、齊斟酌在內的三十七名等羽林軍褪下布衣,又變成威風凜凜的羽林軍,白色的雉尾高高揚起,隨風而動。
他們為陳禮欽帶來嶄新的四品官袍,胸前、身後縫著雲雁的補子,腳踩黑皂靴。
受召四十人,只余陳跡尚無官身,一介布衣。
少年的黑色立領大襟出眾,身姿挺拔,但在這四十人中格格不入。
小滿趴在二樓窗欞上忿忿不平:「他們為啥獨獨沒給我家公子帶官袍啊?我家公子穿官袍肯定也很英武,不比他們差!」
張夏摸了摸她腦袋,笑著說道:「陳跡的官職,要今日面聖之後才能定下。」
小滿遺憾道:「這一趟回京,肯定會有許多官貴人家小姐在內城等著看呢,若是公子換上官袍多威風。」
張夏隨口道:「不礙事,他瞧不上那些花痴女子。」
小滿想了想:「也是!」
她眼珠子轉了轉:「二姐,你方才說,讓公子去見他想見的人,他想見的人是誰啊?」
張夏輕聲道:「天上的星星。」
樓下,鴻臚寺的官員又開始排進城時的隊列。
太子一馬當先,李玄與陳禮欽並駕齊驅,陳在左,李在右,而後是餘下三十六名羽林軍兩兩成行,最後才是一介草民陳跡,孤零零綴在末尾。
齊斟酌見狀,當即對鴻臚寺官員說道:「這不行,此次固原一役,陳跡功勞僅次李指揮使,他怎能排在最末尾?」
李玄搖搖頭:「不,他功勞在我之上,當與陳大人並駕才是。」
便是其餘羽林軍也站在原地沒動,不願排在陳跡前面。
鴻臚寺的中年官員沒好氣道:「各位功臣,此番回京有幾萬百姓沿街觀禮,我顧不得跟你們糾纏誰的功勞最大,這先後順序也不是按功勞排的,是按官職。難道陳大人沒功勞,我就要把他排最後去?」
齊斟酌小聲道:「也不是不行……」
李玄瞪他一眼,而後對鴻臚寺官員抱拳道:「但陳跡乃是殿下親許的右司衛……」
鴻臚寺官員抬起手:「打住打住,吏部都還沒下文書的事,各位可不要犯忌諱,他這六品右司衛得面聖之後才算數呢。今日進宮面聖也只是走個授勳嘉獎的過場,重點是讓百姓見見凱旋的將士,耀我寧朝武威。排前面、排後面不影響聖上的嘉許,各位不要再耽誤時間了,陛下見完你們還得接見番邦使臣。」
齊斟酌還要再說什麼。
陳跡牽著棗棗的韁繩,笑著說道:「大家不必爭執,我在哪都一樣。」
李玄與齊斟酌不再言語,鴻臚寺官員卻看著陳跡身後的棗棗,又回頭看向太子座下的白馬。
那匹精挑細選的白馬,竟比棗棗還矮了一頭。
鴻臚寺官員趕忙說道:「不行不行,如何能讓一匹馬搶了殿下的風頭?將這匹馬換給太子。」
可他才剛靠近,棗棗卻暴烈的張嘴去咬,嚇得他連連後退。
陳跡摸了摸棗棗的臉頰:「回馬廄去吧,待會兒你和二姐他們一起回京。」
棗棗聽話的自己回了馬廄,低頭吃起草料,鴻臚寺官員扶了扶頭頂烏紗,嘖嘖稱奇:「神了誒,這馬通人性!」
陳跡去驛站換了匹馬,笑著說道:「大人,可以出發了。」
鴻臚寺官員對眾人揮手:「進京,記得速度慢些,莫要亂了隊形!」
齊斟酌氣悶:「師父,他們慣會看人先看身份……我以前也這樣,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,也別跟我一般見識。」
陳跡無所謂道:「沒關係,不重要。」
……
……
長長的儀仗緩緩開動,他們從豐臺出發,沿夯土官道向東行,騎馬兩個時辰抵達右安門。
進了京城外城,百姓將宣武門大街兩側站得滿滿當當,歡呼雀躍。
當太子穿過城門洞時,羽林軍英姿如龍,百姓山呼海嘯。穿著粗布衣裳的百姓將早上出城采來的鮮花拋在地上,一個個亢奮激昂。
有年輕人跟在隊伍兩側奔走,一邊走,一邊興高采烈問道:「聽說李大人在固原萬軍從中取景朝上將首級,此事是真的嗎?」
「聽說太子殿下運籌帷幄景朝天策軍借密道刺殺太子殿下,卻被羽林軍盡數斬殺,此事是真的嗎?」
有年輕士子當街高喊:「我為將軍們做了首詩!」
說罷,旁若無人的當街誦讀起來:「蹄裂固原雪,弓驚屈吳星。銀甲燒虜帳,長劍斬上京。宣武鋪花錦,羽林列宿分。鐃歌沸九闕,萬民簇新勛!」
熱鬧非凡。
宣武門上一次如此熱鬧,似乎還是嘉寧二十五年。
百姓們歡呼雀躍,但這些歡呼聲里沒有分給陳跡。說書人的故事裡,並沒有陳跡。
畢竟講羽林軍大家都曉得,提起陳跡卻沒人認識,說書先生還得費心費力為茶館裡的客人解釋陳跡是誰,客人也未必能記住。
李玄擔憂的回頭看向陳跡,卻見對方正獨自綴在隊伍末尾沉默不語。
陳跡正好奇的打量著京城,目光早已不知飄去何處。
京城比固原還要高大、乾淨、整齊,牆垛上架著鐵炮火器,高高的紅色旌旗迎風招展,將士披甲戴盔。
原來這才是寧朝城池最雄壯的模樣……可陳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隊伍沿著宣武門大街進了內城,再沿長安街東行,往皇宮去。
內城中不再是夯土路,而是漂亮的青磚路。
房屋鱗次櫛比、井然有序,白牆灰瓦令人耳目一新。
這裡,衣著鮮亮的姑娘們不畏春寒,早早換上了羅紗衫襖和馬面裙,立領上鑲著珍珠領扣,成群結隊以輕紗遮面,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白馬上的羽林軍將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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