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袍哥(2/2)
齊斟酌為難的看著李玄說道:「姐夫,你又不是沒去過咱家竹林。我找遍整個齊家竹林,最長的就這兩支,都被我砍過來了……父親和老爺子最喜歡那片竹林,天天說竹林乃齊家文人風骨,他們要知道我把最高的兩支竹子砍了,說不定會砍我!」
李玄面色一肅:「你砍竹子沒叫人看見吧?」
齊斟酌嘿嘿一笑:「放心,我避著人呢,不然怎會磨蹭到這會兒才回來?咦,我師父呢?」
李玄解釋道:「剛過申時他便走了,說是要去天橋看看撂跤的把式。」
齊斟酌疑惑不解:「那玩意有什麼看的?一群糙漢子擰巴在一起,難看死了。」
……
……
從南邊進京,要走永定門。
進了永定門便是天壇與山川壇,平日裡廟會都在這裡辦,熱鬧非凡。
天橋就在天壇邊上,是熱鬧景象中,最熱鬧的一處。可誰家大人要聽說孩子去了天橋,定會將孩子數落一頓「正經人家不許去那種地兒」。
陳跡走在車水馬龍之中,滿地的牛糞味和叫賣聲。
路邊,一個漢子擎著一柄紅纓槍,周遭圍著瞧熱鬧的百姓,眼瞅著漢子將槍尖頂在喉嚨上,硬生生將槍桿頂彎。
待到一小子拿著銅鑼轉圈吆喝:「各位大爺大嬸,有錢的捧個錢場,有人的捧個人場,一文不嫌少,百文不嫌多……」
話說到這,看熱鬧的百姓一鬨而散,銅鑼里只收到兩三個銅子兒。
有老頭嬉笑道:「這一看就是老實人剛進京賣手藝,下次可得學聰明些,難道沒聽說過什麼叫『光說不練』?」
老實巴交的漢子收了紅纓槍,虛心請教道:「敢問老丈,什麼是『光說不練』?」
老頭繼續戲謔道:「收錢要在頂槍尖之前,看官心癢難耐的時候收,都頂完了誰還給你錢?你看隔壁那玩飛刀的王胖子,每天都說要蒙起眼睛,拿飛刀扎他閨女頭上的紅果子。可他飛刀之前就開始收錢,收完錢就從頭開始演一遍,我住天橋這麼多年,愣是沒見過他真讓閨女頂過紅果子。」
漢子疑惑道:「那他到底會不會?」
老頭笑罵一句:「會也不能扎啊,那是親閨女!」
陳跡從紅纓槍的攤前經過,一路上見了玩飛刀的、胸口碎大石的、頂大缸的,路邊傳來爆肚的香味,老石記的爆肚已經煮到了第八鍋,鍋前的百姓依舊絡繹不絕。
正走著,迎面有小販挑著扁擔經過,高喊著:「艾窩窩,剛出鍋的艾窩窩!」
陳跡側身避讓,轉頭看見最熱鬧處,被人里三層、外三層的圍著,不知道裡面圍著什麼。
他轉身上了臨街的酒樓,站在二樓憑欄看去。
人群當中,赫然是兩個赤膊的漢子,一人滿背紋身,青色從脖頸蔓延至手腕,身上塗著光亮的油脂,在夕陽下反著光。
另一人身上乾乾淨淨,沒紋身,沒塗油,一身的腱子肉像是能拉絲。
場中,有人對那乾乾淨淨的漢子喊道:「袍哥,弄他!」
陳跡不動聲色的觀察著,圍在兩人外面的都不是善茬,一邊腰間都別著鐵尺、斧頭,另一邊腰間都插著一尺長的匕首。
此時,一位瘦巴巴的老頭,踩著一雙黑布鞋慢慢走入場中。奇怪的是,老頭右手缺了食指與拇指。
老頭手下幾名年輕漢子手持刀槍棍棒,插於場周四角。此為定場,非跤手不得入,擅闖者三刀六洞。
更奇怪的是,這幾個年輕漢子也身有殘缺,要麼坡著腳,要麼少了一支胳膊,要麼瞎了一隻眼睛。
陳跡一眼看去,竟沒看到一個「囫圇」的人。
老頭站在撂跤場中,氣定神閒道:「今日和記『王渙』、瑞福祥『朱貫』,請我三山會的爺們來主持公道,定的是『李紗帽胡同』的生意,不管哪邊贏、那邊輸,願賭服輸,別叫老少爺們笑話。廢話不多說,開始吧。」
待他走出場外,還未轉身回頭,卻聽瑞福祥那邊爆出一眾喝彩:「好!」
陳跡默默看著袍哥驟然出手,乾脆利落的繞至對手身後,以前臂壓迫對方頸動脈,右手搭在左手手腕處鎖死,無論對方如何掙扎也掙脫不開。
只數息,便使對方陷入缺氧昏迷。
速度極快!
只見袍哥慢慢鬆開對手,將其放平在地上:「不用擔心,過會兒就醒了。」
老頭笑了笑:「小兄弟倒是難得的好身手,看樣子千錘百鍊過。福瑞祥勝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