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五百里加急(1/2)
驛站里有茶室,小吏點燃的薰香,淡淡的檀香從鏤空的銅爐里飄出。
陳跡與張錚在軟榻上相對而坐,面前放著一張棋盤,棋局已至尾聲。
青煙環繞中,陳跡落下一枚白子,他對面的張錚苦思冥想半晌,終於落下一子,陳跡隨手再落一子,而後張錚重新陷入漫長的思考……
張夏坐在一旁磕著瓜子,眼瞅著自家親哥被殺得片甲不留,也沒有開口幫忙的意思。
張錚急得上火,一個勁給妹妹眨眼使眼色,張夏好奇問道:「哥,你眼睛怎麼回事,進沙子了?」
張錚頓時泄氣:「你好歹指點指點我該怎麼下啊?總不能眼看著親哥被人欺負成這樣吧?」
張夏潔白的牙齒上下一合,輕巧的磕開一枚瓜子:「觀棋不語真君子,我可不干那種事。」
陳跡抬頭看向張錚:「張兄,不是你要來找我下棋的嗎?你這棋藝……也不像是喜歡下棋的人。」
張錚語塞:「我……」
張夏問起陳跡:「你到了京城有什麼打算,住在陳家大宅還是自己買個院子住?」
陳跡思索片刻:「應該是住在陳家大宅的。」
白龍讓他回陳家,必然不會讓他置身事外,定是越接近核心越好。
張夏又問道:「陳大人會不會去國子監給你捐個監生?肯定會的吧,但你又不想學經義,這可怎麼辦?」
陳跡笑著調侃道:「張二小姐先前不還斥責我不學無術嗎?」
張錚趕忙解釋:「你誤會了,我妹妹只是瞧不上沒本事的,但這本事不一定是指經義。等你到了京城便會知曉,她在京城名頭大著呢,國子監里的監生都怕她。」
「哦?」陳跡來了好奇:「這是為何?」
張錚趁陳跡眼神不在棋盤上,便一邊解釋,一邊偷偷往棋盤上落了幾枚黑子:「你有所不知,國子監不僅教四書與五經,還兼習書數與律令。我們那位小叔叔徐術,不僅是欽天監的副監正,還兼著國子監的書數博士。」
張錚繼續說道:「小叔叔懶散,不願意卯時起床去授課,便隔三差五喊我妹妹去代課。起初國子監的監生們見她是個女子,百般不願,甚至還向祭酒大人靜坐抗議。後來我妹妹出了一道題,他們過了半個時辰才有一人能答上來,這才老實。」
陳跡低頭看了一眼棋盤上多出的棋子,卻沒拆穿,只是落下一白子將多出的黑子一併吞下,這才問道:「什麼題目啊竟讓他們用了半個時辰?」
張夏在一旁笑著說道:「遠望巍巍塔七層,紅光點點倍加增。共燈三百八十一,問問塔尖幾盞燈。」
陳跡頭也不抬:「三盞。」
張夏瞪大了眼睛:「咦,你聽過這道題?」
陳跡笑了笑:「嗯,以前聽過的。」
張夏拈著一枚瓜子停在嘴邊,狐疑的打量陳跡:「真聽過?那我再問你,今有獸,六首四足;禽,四首二足。上有七十六首,下有四十六足。問:禽、獸各幾何?」
陳跡隨口道:「八獸,七禽。」
張夏一怔:「這道也聽過?」
陳跡哈哈一笑:「也聽過。」
他轉移了話題:「當初張二小姐便是憑『書數』在國子監無敵手?」
張錚樂呵呵笑道:「還憑她那伶牙俐齒呢。那些監生都是好多年考不中舉人的,鬱郁不得志,喝點馬尿就喜歡噴糞罵人。其中一人喝醉了便去找我妹妹尋釁滋事,說自己沒考中舉人全是因國子監中有女人所致,對著我妹妹的學舍破口大罵。」
陳跡不動聲色:「然後呢?」
張錚說道:「然後我妹妹給他出了一道題。」
陳跡疑惑:「什麼題?」
張錚端起手邊茶盞,將茶水一飲而盡:「我妹妹問他:『你娘和十隻兔子關在籠子裡,為何只有四十隻腳』。那監生百思不得其解,說十隻兔子本就有四十隻腳啊,為何加上自己娘親還只有四十隻腳?」
張錚放下茶盞:「我妹妹回答他,因為你沒有娘。」
陳跡愕然看向張夏,好強的攻擊力。
張夏輕咳一聲,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喝茶掩飾。
此時,不遠處的廳堂里傳來一陣喧鬧聲,官員們在此推杯換盞,喝得不亦樂乎。
陳跡看向張夏:「那邊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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