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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0章 潢國公,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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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管事又轉頭給門房一個讚賞的眼神:「還好你小子方才機靈,行了,等會兒去帳房領二百錢。」

門房眉開眼笑:「多謝二管事!」

二管事往國公府內走去:「隨我來。」

陳跡跟在二管事後面,迎面經過儀門。

只見儀門上掛著塊匾額,以金漆書寫「功昭日月」,匾額左右還有一副對聯,上聯寫著「韜略曾安天下計」,下聯寫著「詩書長繼祖公風」。

穿過儀門,眼前豁然開朗。

可陳跡總覺得這國公府有些奇怪————似乎是太素淨了,家中除了黑瓦與白牆,沒有多餘的顏色。

門前掛著的燈籠上也沒寫國公府字樣,反而垂著白花,宛如靈堂。

二管事絮絮叨叨的交代著:「記住,中堂那邊,我喚你,你才能去,內宅則是誰喚你,你都不能去,敢踏進內宅半步就滾回臨潢去,薛師為你求情也沒用。平日裡就在後院待著,國公出門的時候你就給他趕車,記住,你一百條命也沒國公一條命金貴,真要能為國公擋一命,你爹娘,還有你弟弟妹妹都能脫賤籍,到時候國公府養他們一輩子。」

就在此時,正堂里走出一年邁老者,捧著一隻白瓷走出大門。陳跡遠遠看去,只見白瓷上似是寫著庚辰、戊寅、壬午、庚子八字。

老者看了一眼天色,而後將懷中白瓷重重摔在正堂石階下,再開口吶喊:「潢國公,薨!」

白瓷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,老者的聲音盪出儀門、穿過影壁。

陳跡腳步一頓,怎麼自己剛來,潢國公就沒了?

有人行刺?

栽贓嫁禍?

他警惕起來,小心提防地看向二管事的背影。

可二管事依舊腳步不停,像沒事人似的。

陳跡再轉頭,卻看見老者已經彎下腰,將白瓷一片片撿起來。

往來丫鬟端著托盤走入正堂,面無表情,也無悲色,說不出的詭異。

沒有冰流。

二管事頭也不回道:「不要大驚小怪,若不是你今日闖了正門,也不會叫你看見這些。記住薛師如何叮囑你的,你就只當沒看見這茬,敢傳出去半個字,你爹娘和你弟弟妹妹都別想好過,扒了你們的皮。還有,府上不許說死、亡、歿、殞、斃、殤、逝、終、盡這些字兒,說一個字罰十杖。記不住也沒關係,挨幾頓就記住了。

陳跡應下,帶著一頭霧水來到馬廄所在的西偏院。

西偏院比正院小得多,但收拾得乾淨利落。北面是一排馬廄,廄前有一道長長的石槽,槽底鋪著乾草。

馬廄里拴著七八匹馬,個個膘肥體壯,一看便知是上等戰馬。

南面是三間倒座房,是馬倌的住處。屋檐下掛著馬鞭、籠頭、草料筐,牆角摞著幾口大缸,缸里是泡著的黑豆和麩皮。

院中有一眼水井,井繩凍得硬邦邦的,結了一層白霜。

二管事在一間空房前停下,推開門:「這就是你往後的住處了,白六,你教他訓馬、

養馬,往後他頂替你的活計。」

陳跡往屋裡看去,屋裡一鋪土炕、一張木桌、一把條凳,一名漢子正躺在炕上翹著二郎腿。

白六從炕上一骨碌爬起身,打量著陳跡:「二管事,他當馬倌,我做什麼?」

二管事隨口道:「你先去後院打掃院子。」

白六瞪大了眼睛:「憑什麼?」

「憑國公府里如今由我做主!」二管事不耐煩道:「你他娘的給臉不要臉是吧,莫以為有人護著你就能騎在老子頭上拉屎了,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把你叉出去?愛乾乾,不干滾蛋!」

白六冷笑一聲,卷著鋪蓋往後院去:「這國公府且還輪不著你做主呢,你等大管事回來再張狂吧。還有,這養馬的事我不教,誰愛教誰教。」

二管事看著白六的背影罵罵咧咧半天,瞥了陳跡一眼轉身就走:「你好自為之。」

待二管事走遠,烏雲探出腦袋喵了一聲:「他好囉嗦啊。」

陳跡站在屋前一頭霧水:「這都什麼事兒?」

話還沒說完,卻聽正堂那邊傳來誦經聲,像是做起了法事。還有燒紙的味兒遠遠飄來,像是白日裡燒起了紙錢。

陳跡自言自語道:「潢國公真死了,冰流呢?就是真死了,也不該這麼快就做法事、

燒紙錢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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