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 耳報神(2/2)
陳跡閉口不語,繼續擦地板。
老耳朵目光矍鑠:「看來陳大人和金豬交情匪淺……白龍呢,你若能拿白龍的秘密換,可換一萬兩。」
陳跡神色一動:「白龍的沒有,內相的值多少?」
老耳朵興致缺缺:「一個天天坐在暗室里算計人的毒相有什麼意思,這個也不值錢。」
陳跡疑惑:「只要好玩的?」
老耳朵點點頭:「沒錯,只要好玩的。」
陳跡苦思冥想許久:「我先想想,等想到了跟你換。」
老耳朵聳聳肩膀:「玄蛇的算你五十兩,還差小老兒一千四百五十兩銀子,等把這些銀子都抵了,可以再找小老兒換別人的消息。」
陳跡反問:「你知道誰的消息?」
老耳朵意味深長道:「小老兒走南闖北,知道的絕對比你能想到的多,走了。」
陳跡聽著樓梯上的腳步聲遠去,緩緩鬆了口氣,烏雲從他懷裡探出腦袋:「怎麼辦?」
他重新撿起抹布擦拭地板:「摸不清此人底細,早點遠離比較好。我原本打算一路坐船到金陵的,現在看來,或許得提前下船了。下次靠岸咱們就走,他一個孤寡老頭就算滿大街宣揚我還活著,也不會有人信他,最多算是坊間傳聞。」
烏雲悲壯道:「實在不行就先把我抵押出去,大局為重。」
陳跡樂了:「你還知道大局為重。」
烏雲隨口道:「小滿教的,先前她變賣產業幫你救白鯉郡主,小和尚說她明明不捨得,她也說大局為重。」
陳跡嗯了一聲。
烏雲腦袋縮回陳跡懷裡,暖烘烘的睡去。
……
……
待陳跡將槳室打掃乾淨,已是夜裡亥時。
他提著木桶走上甲板,卻見甲板上極熱鬧,舵手把舵,老李爬上桅杆的哨台指引方向,兩座桅杆下有船工拉扯桅杆。
跑船之辛苦,便在於日夜不停,一旦順風便要趁著有風的時候趕路,三天三夜連軸轉也是家常便飯。
等風停了,船也就跑不起來了。
安瀾號上八十餘號人,一直忙到夜裡丑時才歇了口氣。
陳跡看見船員們三三兩兩坐在甲板上,圍著老耳朵坐了一圈。有人盤腿坐著,有人靠著桅杆,有人歪在纜繩堆上。
老耳朵坐在正中間,盤著腿,一副說書先生的派頭。
一名身形魁梧的漢子盤腿坐著:「老耳朵,我給你講個新鮮事兒,你拿什麼換?」
老耳朵笑眯眯地從袖子裡摸出一把炒花生,慢悠悠地剝著:「那得看你這事兒有多新鮮。」
漢子來了精神,身子往前一探:「前些日子,我在碼頭上聽人說,通州那邊出了個奇人。那人生來就有一雙陰陽眼,能看見人身上纏著的……」
老耳朵不耐煩道:「打住打住,神神鬼鬼的就不要講了,小老兒不聽這個。」
漢子納悶:「神神鬼鬼的才有意思啊。」
老耳朵搖搖頭:「天上神仙也沒甚稀奇的,不過是活得久了些的人而已,可要是沒了人情味兒,活得久又有雞毛意思?」
一名瘦削的船工咳了一聲,往前探了探身子:「老耳朵,我講一個,您聽聽夠不夠味兒。」
老耳朵剝了一顆花生扔進嘴裡:「講。」
船工開口說道:「蘇州有個開綢緞莊的員外姓史,與妻子和離後娶了個名叫張梅的女子。這史員外有個嫡長子,後來也將妻子休了,你們猜他娶了誰?正是張梅的堂妹張燕。父子變連襟,姐妹變婆媳……」
老耳朵聽得津津有味。
此時,老李順著桅杆下來,陳跡湊上前請教道:「敢問總駕,這位老耳朵怎麼起了這麼個外號,他本名叫什麼?」
老李搖搖頭:「本名叫什麼早就忘了,至於老耳朵……以前江湖上大家都管他叫『耳報神』,傳說寧景兩朝外加高麗、倭國的事,都可以找他打聽,神得很,人脈也廣。」
陳跡低聲問道:「他為何會上這艘船?」
老李瞥他一眼:「老耳朵以前就是跑船的,甭管走南還是闖北,有他在,就沒有船去不了的地方。他十多年前金盆洗手不幹了,前幾日突然找上門,說是攢下的銀子全被兒子揮霍了,只得重出江湖給自己賺點棺材本兒……你打聽這些做什麼?」
陳跡笑了笑:「沒事,就是羨慕他的本事,想跟他學學。」
老李不耐煩地揮揮手:「滾一邊兒去,這本事不是誰都能學的。」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