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披甲(2/2)
陳跡搖搖頭:「值得軍情司如此大動干戈的人物不多,胡閣老、陳閣老、岳丈、陛下,陛下他們見不著,其他人是死是活我們也不必管,守好岳丈就行。」
張夏嗯了一聲重新躺回床榻上,放下床帳:「那就拜託了。」
陳跡也躺回地鋪上,第二次夫妻夜話結束。
可陳跡還是睡不著。
算算時間,林朝青應該已經抵達景朝,見到自己那位舅舅了,那位舅舅也應該知道自己背棄了軍情司的消息。
軍情司其他人並不知道他的身份,他這些日子也刻意不去思考這些事,仿佛不去想就不用面對……可該來的總會來。
陳跡轉頭看著遮得嚴嚴實實的床帳,或許自己夢寐以求的家也只是自己的奢望罷了。
就在此時,床帳里忽然傳來張夏的聲音:「陳跡。」
陳跡有些意外:「嗯?」
張夏平靜道:「別跑。」
陳跡更意外了:「什麼?」
張夏在床帳里說道:「我說,軍情司盯上你的事情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,別一個人亂跑了。」
陳跡沉默片刻:「好。」
……
……
寅時,張府外傳來打更人的銅鑼聲:「晨雞報鳴,早睡早起!」
五更天。
這是閣臣起床洗漱、吃飯的時辰,他們要在卯時之前趕到東華門外「待漏」,等宮門開了,便先去文華殿批閱奏摺和邊關急報,等待陛下召見。
陳跡輕手輕腳的起身,不想吵醒張夏。
可他才剛起,張夏也掀開床帳,從衣架上為他取來衣裳披好,站在他面前低頭幫他繫著繩結與腰帶。
陳跡低頭,還能聞到張夏髮絲間的木槿葉氣味,那是寧朝南方用來洗頭的物件,將木槿葉揉出粘液洗頭,可使髮絲乾淨順滑。
他好奇道:「你我之間不用這樣吧。」
張夏頭也不抬道:「以前不也是我給你披甲嗎,今日與上陣廝殺沒什麼區別,就只當是我為你披甲了,換別的日子可沒這種待遇。」
陳跡咧嘴笑道:「行。」
張夏為他系完腰帶,又幫他理了理領子:「父親拜託你了。」
「放心,」陳跡點點頭,提起牆邊的鯨刀出門。
經過東廂房時,他停下腳步,想要問問小和尚從張夏眼裡看到了什麼。可他猶豫片刻,最終還是沒去叫醒對方。
陳跡來到西廂房,低低喊了一聲:「烏雲。」
三息之後,烏雲從門帘縫隙擠出來,跳進他懷裡,又抓著衣裳爬到他的肩膀上喵了一聲:「難得見你帶鯨刀出門。」
陳跡笑了笑:「有備無患。」
來到正堂門前,張夫人正陪著張拙吃飯。燭光里,張拙端著一隻小瓷碗喝粥,喝粥時還不忘翻閱手邊的奏摺。
張夫人見陳跡提著刀來,驚愕起身:「怎麼了?」
張拙已然反應過來:「是神機營丟了火器的事?」
陳跡想了想:「密諜司懷疑軍情司有人要效仿陸謹,刺殺一位尚書。旁人我不放心,這幾天我給岳丈大人當車夫,以免賊人為非作歹。」
張夫人倉皇道:「這可如何是好?」
張拙拉著張夫人坐回椅子上,拍了拍她手背,樂呵呵笑道:「別慌張,有這位女婿守著,沒人能把我怎麼樣。你老是嫌他不學經義、不走仕途,羨慕徐傳熹的女婿年紀輕輕就當上工部郎中,但徐傳熹拿一百個女婿跟我換,我也不換,往後你便知道了。」
說罷,他將碗裡的薄粥一飲而盡,起身抱著一摞奏摺往外走去:「走吧。」
出了張府,陳跡看見皎兔、雲羊雙臂抱於胸前,站在屋檐下默默等候。
張夫人站在門檻內,看著陳跡對皎兔招了招手,皎兔和雲羊便一起過來了,她疑惑道:「你如何能驅使十二生肖?」
陳跡沒有回答,他將軍情司送來的木盒與信函交給皎兔:「送去給白龍大人,軍情司登門挑釁,今日必有動作。」
皎兔點點頭:「曉得了,我這就將東西送去鷹房司。」
陳跡又抬頭看向張府街對面的屋頂,寶猴正坐在屋脊上,他又對寶猴招了招手,寶猴輕飄飄躍下來。
他指著馬車:「你與張大人同坐車中,護他周全。」
寶猴抱拳,面具下女子的聲音輕聲道:「是。」
張夫人詫異看向陳跡,又看向張拙:「這……」
昨日她見皎兔、雲羊來送年禮還未來得及多想,可眼下見到陳跡隨意驅使三名密諜司生肖,才意識到陳跡在閹黨內的地位,遠比她想像的高。
上三位只有白龍、天馬、病虎,陳跡顯然不是前兩位……
只能是病虎。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