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拜年(1/2)
辰時之後,張府忽然忙碌起來。
張夫人在張家門前迎客,幾乎沒有回屋歇口氣的機會,陳跡、張夏幫著收年禮、給回禮,忙得腳不沾地。
六部的官員、通政使司、六科給事中、五城兵馬司、詹士府、翰林院,這京城上上下下能想到衙門,都來了人。
連僧錄司和道錄司都不例外。
直到午時,賓客才漸漸稀疏。
陳跡靠在儀門的門框上,看著不遠處張夫人與人攀談的背影,長長舒了口氣:「應該是福王來張家的消息傳出去了,所以京城官貴才來給咱家補年禮,晚一天都怕遲了。」
張夏靠在儀門另一邊嗯了一聲:「寧朝三十四位帝王里,從未有過廢疾者登基之事,太子腿有廢疾,已無緣帝位,反觀福王在南方勵精圖治,既是皇后嫡出,背後又有胡家……」
她轉頭看向陳跡:「福王回京之後,第一時間沒有進宮反而來了咱家,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。可惜他們不知道,福王不是來張家拜年的,是來見你的。」
張夏又看向自己母親的背影:「母親這下能開心些了。今早只來了兩個吏部侍郎,她嘴上不說,但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。如今門庭若市,雖然累了些,但這就是她要的體面。」
此時,張夫人從門前折返回來,看見陳跡與張夏倚在門框上,慢慢收起笑容,淡然道:「劉記的老裁縫下午就來,你倆都量一量。暖春,下午去庫房把那匹玄色的緙絲找出來,裁半匹給姑爺裁一身新袍子,他穿黑色比灰色精神些。」
暖春趕忙應下。
張夏看著母親走入府中,調侃道:「府里緙絲也不多,玄色的更是就那一匹,織著仙鶴與祥雲的暗紋。我娘原本留著等父親升了正一品給他做常服的,如今竟捨得拿出來給你用。」
陳跡笑著說道:「這麼貴重,那我還是換一匹普通的布吧。」
「別駁了她的心意,」張夏直起身子,一聲口哨喚來棗棗:「我下午約了人打馬球……」
陳跡疑惑:「雪還未化,你們要打馬球?」
張夏隨口解釋道:「早就約好了的,誰也沒想到這幾天會下雪。」
陳跡不動聲色道:「約了誰?」
張夏若無其事:「說了你也不認得。」
陳跡微笑道:「能和你一起打馬球的,應是比較親近的朋友了,我早晚都要結識的。」
張夏想了想:「滎陽鄭氏的兄妹鄭則一、鄭希,羊羊的五妹羊姝,隴西李氏的姐妹二人李團、李圓,這些都是我早年在國子監結識的。」
陳跡若有所思:「要不我隨你一同前去,我還沒打過馬球呢。」
張夏瞥他一眼:「你還記不記得咱們在洛城有過約法三章?」
陳跡一怔,繼而笑道:「記得,那一日你騎著棗棗來到門前,一身紅衣,戴著一枚紅玉簪子,對我說,未來你想去哪、做什麼,我都莫要管你。」
張夏嘴角勾起:「還記得就好。你想去哪、做什麼,我也都不管的。」
然而就在此時,陳跡伸出一隻手到張夏面前。
張夏牽著棗棗的韁繩疑惑道:「做什麼?」
陳跡理直氣壯道:「你那天也說了,只要我不去煙花之地、不去賭坊,每個月便發我銀子花。」
張夏瞪大眼睛:「你怎會記得這麼清楚?」
陳跡笑了笑:「說話算話,拿銀子來。」
張夏不情不願的從袖子裡摘下一串佛門通寶塞進陳跡手裡:「這是娘前幾日才給的六百兩銀子。」
陳跡戴在手腕上:「言而有信,佩服。」
張夏翻了個白眼,翻身上馬,從張府側門離去。
陳跡默默注視著,等張夏身影剛剛消失在視野里,便立刻從側門追了出去。
他站在側門外,聽著馬蹄聲離去的方向……往南去了。
京城只有四處打馬球的地方,一處是天師庵草場,一處是里草欄場,一處是中府草場,一處是明智坊草場,都在內城東邊。
可張夏出了張府並未往東,反而往南。
不對。
這不是去打馬球的方向。
……
……
陳跡沒有跟得太近。
張夏的馬快,但棗棗高大,馬掌上打的蹄鐵也要比尋常馬匹大了一圈,在雪地中極好辨認。
陳跡追著蹄印穿過宣武門的城門洞,他剛走出去,又往回退了一步,退回到城門洞的陰影里。
只見棗棗拴在李記驢肉火燒鋪子門前,張夏卻不見了蹤影。
陳跡默默等著,直到他看見張夏拿著一個驢肉火燒出門。
奇怪。
陳跡遠遠打量這家驢肉火燒鋪子,有這麼好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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