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2章 拜年(2/2)
陳跡遠遠打量這家驢肉火燒鋪子,有這麼好吃?
這一次,張夏剛一出門便催使棗棗疾馳而去,繼續往南。
陳跡又等了片刻,這才追著蹄印追了兩條街。可就在此時,一輛雕著木槿花的馬車迎面而來,恰好壓在棗棗的蹄印上。
這輛馬車速度極快,車夫也極霸道,遠遠看見陳跡也不躲避,只高聲呵斥道:「讓開!」
陳跡側過身,馬車從他面前駛過。
待馬車離去,他皺著眉頭又往前追了追,一直追到騾馬市街,可外城車馬川流不息,早已將積雪踏成了雪泥,辨認不出棗棗的蹄印。
陳跡站在騾馬市大街上,往東、往西反覆張望,身旁牛車、行人不停經過,卻再也看不到那一襲紅色的身影。
追丟了。
陳跡原地思索。
若是他要在大雪後甩開追蹤自己的人,也一定會選擇走這裡。
但這裡不是張夏的目的地,她甩開盯梢者之後,一定還會折返回原本要去的地方……她會去哪呢?
陳跡想到此處,當即由宣武門返回內城,直奔太液池外。
他站在太液池對面的石碑胡同里,找了間能看見太液池的麵館,尋了個窗邊的位置坐下:「夥計,來碗素麵。」
店裡的夥計應了一聲:「客官稍等。」
陳跡一邊搓著筷子,一邊往太液池張望。
麵館里,正有人興致勃勃說著:「別看那武襄子爵陳跡之前張狂,如今落魄了也只能在張家當個贅婿,孩子也得隨了張家的姓。」
對面的中年人嗤笑一聲:「所以說,這世上的事啊一報還一報。你們等著瞧吧,他在張家待不長。」
角落裡忽然有人接話:「我倒覺得未必。」
陳跡的筷子頓了一下,沒有轉頭。
接話的是個穿灰布棉襖的老漢,頭髮花白,面前擺著一碗素麵和一小碟醃蘿蔔。
他慢悠悠地夾起一片蘿蔔:「你們知不知道,李記當鋪倒了之後,多少人家不用賣兒賣女了?」
年輕人不以為然:「就算這事他做得對,那也改不了他是閹黨的事實。勾結毒相、勾結吳秀,幫著閹黨陷害忠良,這總是板上釘釘的吧?三法司都判了。」
老漢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:「小兄弟,你說的忠良是誰?」
年輕人篤定道:「肯定是慶文韜和靖王啊。」
老漢又夾起一片醃蘿蔔:「靖王平反了,文韜慶將軍也平反了。可靖王平反那天,刑部大堂上站出來認罪的是誰?是閹黨的吳秀。吳秀用自己一條命,把靖王和文韜將軍的冤案翻了過來。陳跡被奪爵,是因為他在洛城劫過內獄,劫的就是關靖王的那座內獄,他要是陷害靖王,幹嘛去劫獄呢……你們說對不對?」
年輕人與中年人相視一眼,中年人咂摸著:「好像有點道理。」
年輕人看向陳跡:「喂,少年郎,你覺得呢?」
陳跡笑著搖搖頭:「我不知道。」
夥計把面端上來,陳跡低頭吃麵,就仿佛麵館里討論的不是自己,那些往事,也仿佛早就在他與張夏成親之後翻篇了。
陳跡時不時抬頭看向太液池,裡面時不時便有密諜進出,他甚至還看到皎兔、雲羊進去,待了兩炷香的時間又急匆匆出來。
陳跡又看見玄蛇領著二十餘名密諜,從太液池出來,匆匆離去。
緊接著,他又看見囚鼠從無念山領出來的二十四名狼崽子,押著十餘人進了太液池。
奇怪。
今日京城出了什麼事,這太液池裡的鷹房司和內獄似乎格外熱鬧?
一直等到申時,直到麵館里沒了人,陳跡也沒有看到張夏的身影。
也沒看到白龍。
他在桌上丟了十枚銅錢結了面錢,正要起身出門,卻見門外白龍與寶猴踏進麵館,拍了拍身上的風雪。
陳跡微微一怔,復又坐回凳子上:「白龍大人、寶猴大人也來吃麵?只怕兩位戴著面具不方便吧。」
寶猴面具下,一個女子的聲音溫婉道:「吃什麼面,陳大人,我們是專程來尋你的。」
陳跡把面碗推到一旁,漫不經心道:「兩位怎麼知道我在這?」
寶猴的滑稽木猴子面具下,一個沙啞的聲音譏諷道:「這位置剛好能盯梢密諜司的動靜,陳大人以為什麼人都能在這開麵館?這原本是給軍情司留的口子,沒想到等來了你。」
陳跡轉頭看向掌柜與夥計,卻見兩人客氣的跟他抱了抱拳。
他笑了笑:「兩位找我何事?」
白龍在他對面坐下,從袖子裡取出一份晨報扔在桌上:「一批運往神機營的火器失竊了,密諜司正在抓人,但還沒抓著。看看報紙吧,最後一版,最上面的那則GG。」
陳跡拿起報紙翻到最後一版,按反切法將GG里藏著的信息翻譯出來:「軍情司天支,給各位拜年。」
他挑挑眉毛,抬頭看向白龍:「如此張狂?」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