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分散(1/2)
冬季里的河水冰冷刺骨,凍得陳跡思維都仿佛要停滯下來。幽寒的河水像是要湧入陳跡體內,將他的心臟凍上。
躍入河水的瞬間,他於水中抬頭,正看見陽光投射進河面,丁達爾效應形成的光柱像是一支支水晶,卻沒有溫度。
有人想借陸渾山莊文會之機,將白鯉與世子伏殺在此,再藉機嫁禍龍王屯落匪的災民。
對方盤算的很好,卻漏算了靖王微服出巡,也漏算了一個小小的醫館學徒。
是誰想要殺白鯉與世子?
雲妃,還是靜妃?
陳跡浮上河面,一邊向對岸游去,一邊回頭看去。
烏篷船上的漁翁摘下頭上的斗笠,慢慢解去身上的蓑衣,露出矯健的身形。
中年漢子佇立於船首,如一位老練的獵人,眼睛緊緊盯著河面。
在那烏篷船上,貼著一張黃色符紙,以硃砂畫著神秘複雜的符號。一股迅風推著烏篷船,便是不用槳也駛得飛快。
風將符紙颳得嘩啦啦作響,但符紙偏偏像是釘死在船篷似的,怎麼也刮不掉。
白鯉、世子、張夏瘋狂向前游著。
鮮血,生命,刀光,刺激著他們腎上腺素迸發,恐懼得嘴唇開始顫抖。
可白鯉游著游著,忽然覺得不對,她猛然回頭,他們身後哪裡還有陳跡的身影?只剩下殺手們銜刀渡水而來,烏篷船上殺機畢現。
她高聲呼喊道:「陳跡,你在哪?!」
世子也浮在河面怒吼:「陳跡?!」
然而並沒人回應他們,呼喊聲猶如沉入河底。
白鯉深吸一口氣:「他回去了。」
張夏驚疑道:「回去了?什麼意思?這個時候回去跟送死有什麼區別?」
世子凝重道:「他一定是回去為我們爭取時間了。」
張夏遲疑,她不理解世子說的什麼意思,那個人人都說是賭徒的醫館學徒,這時候竟然游回去給他們爭取時間了?
但她發現,白鯉與世子從始至終都沒懷疑過陳跡已經溺死,亦或是獨自逃跑了。
張夏想了想:「那我們要不要回去救他,他一個人肯定沒法面對那麼多殺手。」
世子作勢便要往回遊去,白鯉卻死死拉住他:「我們繼續往對岸游!」
張夏不解:「要拋下他嗎?」
白鯉豁然看向她,凝聲道:「若現在不走,他為我們爭取的時間都白費了!」
張夏問道:「那要是他被殺了呢?」
白鯉沒有回答,轉身奮力向對岸游去。
……
……
殺手們嘴中銜刀游著,一晃眼的功夫竟發現前方的獵物少了一個。
「找出他!」
當先那名殺手鑽入水中尋找,當他視線由河面進入河水的剎那,陳跡那張瘦削平靜的臉驟然出現在他眼前!
殺手悚然,心跳像是漏了一拍。
他還沒來得及從嘴中取下長刀,陳跡已經伸手抓住他的髮髻,將兩人距離狠狠拉近!
一抹刀光在水下划過,陳跡手中短刀乾淨利落的割開了對方的咽喉。
氣泡與血液從脖頸中一齊湧出,殺手只覺自己肺葉里的空氣已經不受控制,洶湧的奔騰遠去。
然而陳跡未停手,他轉瞬割開對方雙臂大動脈,又一刀捅進心臟。
大量血液將河水染紅,變得渾濁,誰也看不清這裡發生了什麼。
陳跡迅速收手,轉身一腳蹬在殺手胸口,將殺手踹入河底。
人死亡之後會迅速沉入河底,直至三到七天後,才會因腸道內腐敗物質產生氣體而漂浮起來。
殺手們在河面看見氣泡時,一起鑽入水中朝此處游來,他們在濃郁的血液中搜尋陳跡身影,可當血水被河水衝散後,那裡早已沒了人影。
一名殺手轉頭環顧,卻見陳跡正攀附在那艘疾馳而來的烏篷船底,手中短刀正一刀一刀順著木質的紋理鑿進船底。
殺手這才明白,陳跡從一開始的目的便是毀船!需要殺的人里,明明這個是最不起眼的,偏偏這個最棘手!
陳跡手中短刀每一次刺擊船底,都會鑿下許多木屑,他突然雙腿奮力一蹬浮上水面換氣。
剛露頭的剎那,卻見一張紙符迎面飛來,他猛然躲閃,黃色紙符如一柄刀子將他左臂割開一條口子。
陳跡沒理會船上行官,又決然沉入船底鑿船。
等了幾個呼吸,並未見那行官下水追殺,陳跡忽有明悟,對方不敢貿然下水!
砰!
砰!
砰!
木屑四散。
然而未等陳跡鑿穿,烏篷船竟是不再追白鯉與世子,而是調轉方向,帶著陳跡向二十餘名殺手駛去!
殺手們沉入水中,從嘴中取下長刀,等待陳跡自投羅網。
彼此越來越近,二十餘名殺手眼神冷峻。
急促間,陳跡奮力一鑿,那柄從醫館帶出來的短刀從當中斷裂開來,刃尖向河底沉去。
他豁然轉頭看向屏息等待的殺手,額頭與兩鬢的髮絲在河水中飄散著。
正午的陽光投進河水裡,像是生前最後一刻的光輝。
殺手們看見陳跡忽然不動了。
放棄了嗎?
不,他們發現那名醫館學徒,格外平靜。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