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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殺司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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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老頭搖搖頭:「此事我不想解釋,以後你會明白。先說你的事情,那布匹店裡的人是怎麼回事?」

陳跡見對方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諜探身份,乾脆選擇和盤托出:「布匹店內之人名叫吳宏彪,是我舅舅從景朝派來的,由他來教我諜探方面的知識,做我的搭檔。我舅舅是景朝某位大人物,目前政治鬥爭失敗了,他的對手『陸觀霧』在暗中剪除他的羽翼,吳宏彪恰好在剪除名單中。他來到布匹店,是為了給我通風報信,讓我小心危險。」

姚老頭陷入沉思。

陳跡問道:「師父,我現在該怎麼辦?」

姚老頭沒好氣道:「問我幹嘛,你自己闖下的禍還要我幫你圓到什麼時候?」

「吳宏彪還活著嗎?」

「那就不知道了。」

「這大冷天的,您把他血衣扒了以後,有給他換上別的衣服嗎?」

「沒有,這我管不著。」

「那您有沒有給他弄點吃的……」

「關我屁事。」

陳跡忽然從床鋪上坐起身來:「壞了!」

好慘的吳宏彪!

姚老頭真是只管保著自己不死,完全不想管其他人死活啊。

卻聽姚老頭嗤笑一聲:「你難道不該感謝我嗎,若是他就這麼死了,你便可以心安理得的收起你的婦人之仁。放心,他死了也不是你害的,是我害的。」

原來,師父是想直接拖死吳宏彪。

陳跡認真道:「師父,這不是婦人之仁。」

說罷,他掙扎著起身想要出門去,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,重新坐回床鋪上:「不行,得等所有人睡下。」

姚老頭呵了一聲出門去了:「倒是還不傻……我勸你還是儘量別跟那個吳宏彪扯在一起,我觀他掌心生命線短小精悍看起來還挺可愛的,跟他扯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好下場。」

陳跡:「……」

師父您去把別人衣服扒了,順帶還看了個手相?

……

……

夜深人靜,學徒寢房內鼾聲此起彼伏,陳跡在鼾聲中悄悄起身,艱難的給自己披上衣服。

動作一大,牽扯到傷口,疼得他額頭儘是冷汗,卻不敢發出一聲。

陳跡小心翼翼的一瘸一拐出了門,院子中,烏鴉正站在這棵杏樹樹枝上閉眼休憩,仿佛與杏樹融為一體。

它見陳跡出來便睜開眼睛,靜靜凝視。

月光之下,銀色的光輝灑在它身上,竟出現斑斕的色彩,仿佛為其披上了一層神性的外衣。

陳跡認真道:「烏鴉叔,謝謝你。」

老人說烏鴉跟著修行了五十三年,他喊一聲烏鴉叔並無問題。但烏鴉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喊自己,於是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陳跡。

陳跡輕聲笑道:「師父說若不是你,我昨天就死了。我現在得出門一趟,您若發現異常勞煩去通知我一下,我就在隔壁的布匹店裡。」

烏鴉沉默片刻,揮了揮羽翼,示意他放心去。

陳跡從衣櫃裡取了一套衣服,去廚房取了四個雜糧餅子,又用竹筒裝了清水,往懷裡揣了些蛇床子,這才走出醫館。

他身上傷勢極重,只能扶著牆,貼著房屋間的陰影里一點一點踉蹌前行。

僅僅一百米的距離,陳跡渾身疼出的汗水便宛如剛剛跑了五公里,大腿上的傷口崩開,血液再次浸濕了褲子。

他咬著牙從圍牆翻進布匹店後院,卻見烏雲正躲在陰影里,守著正屋的大門。

烏雲見他這般模樣,立馬喵了一聲:「你怎麼了,是誰傷了你?!」

陳跡靠在牆上喘息休息,慘笑道:「先不提這個,吳宏彪還在裡面嗎?」

烏雲回答道:「還在裡面,他大部分時間在昏迷,醒來也沒打算逃跑,似乎一直在等你。」

陳跡沉默著,某一刻他也會希望吳宏彪先前是演的,這樣他就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殺掉對方,永絕後患。

「他今天吃東西了嗎?」陳跡好奇道。

烏雲說道:「我趁他昏迷的時候,抓了幾隻老鼠扔在他身邊。他也不講究,醒來拿刀剝皮後便生吃了老鼠腿上和背上的肉。」

陳跡往屋裡看了一眼,地板上一片血污,還有三隻剝開的老鼠屍體丟在一旁。

「他怎么喝水的?」

烏雲解釋道:「他渴了就到院子裡,捧了地上的積水喝。」

陳跡知道吳宏彪想活下去,對方的求生欲超越常人,難怪能在追殺之下活到今天。

「烏雲,他見過你嗎?」

「沒見過。」

「好。」

陳跡往屋裡走去,原本睡著的吳宏彪驟然睜眼,見是他來了,才放下心來苦笑道:「我還以為你已遭遇不測……不過你看起來也比我好不到哪去。」

陳跡將食物、藥物、衣物丟給吳宏彪,開門見山:「想殺你的司曹是哪一個?」

「哪一個?」吳宏彪凍得瑟瑟發抖,趕忙將衣服披上,疑惑道:「司曹只有一個啊。」

陳跡問道:「是不是帶著青面獠牙面具,擅長使刀,身上穿的衣服在肘部打著補丁?」

「沒錯,就是他。」

陳跡早在心中有八成篤定,司曹之名背後,絕對不止一人在扮演這個角色。

百鹿閣元掌柜是一位,帶青面獠牙者則是另一位,目前看來想殺自己和吳宏彪的是那個使刀的……

「你與這位司曹共事多久了?」陳跡問道。

吳宏彪吃力的坐起身,靠在牆上啃著雜糧餅子:「我與他共事大約四年,從未見過他的真面目,只知道他在景朝時名為李熙龍。但我來寧朝時,曾聽你舅舅說起此人是他的老部下,會對你我進行關照。」

「那他為何還要殺你?」

吳宏彪被雜糧餅子噎住,他接過陳跡遞來的竹筒,喝了好大一口水才說出自己的推測:「我猜他恐怕也剛接到景朝來的消息,先前你舅舅也只是被朝廷撤掉了中書省左丞的職務,還讓他繼續擔著軍略使。如今連軍略使都撤了,換成曾經的政敵陸觀霧上位。於是李熙龍為了保住自己的司曹之位,已徹底倒向陸觀霧了,打算拿你我當投名狀。」

陳跡心說留著吳宏彪果然沒讓自己失望,對方在軍情司里的地位也不低,知道許多秘辛。

李熙龍……

陳跡靠在正屋的門框上,神情有些疲憊。

他已經察覺到危機正在逼近,如今對方找不到吳宏彪,一定會尋機會對自己下手的。

陳跡看向坐在地上的吳宏彪:「你身體怎麼樣了?」

吳宏彪拍了拍胸脯:「我有修行門徑在身,死不了。」

「也沒感覺你有多厲害啊……」

「你小子又欠收拾了,」吳宏彪罵罵咧咧道:「昨天我是因為重傷在身,而且我被李熙龍那狗娘養的卡住了,明明功勞足夠,他卻一直不給我下一層修行門徑。」

「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?」陳跡好奇問道。

吳宏彪說道:「我打算回景朝,我必須儘快回去拜託你舅舅救我妹妹,我還得幫助你舅舅東山再起,我必須儘快回去……」

屋內安靜下來,月光從背後投下,將陳跡的影子在屋中拉長。

長久的沉默之後,陳跡直視著吳宏彪說道:「抱歉,你還不能走。」

「留下做什麼?」

「殺司曹。」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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