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3章 靠山(2/2)
離陽公主繼續哭訴道:「都說崇禮關是天下第一雄關,都說崇禮關的邊軍最驍勇,我也是被逼著來寧朝和親的,你們為難我這弱女子做什麼。若不然你們把我殺了吧元城做的孽我來替他還,我不還手。」
平安門前漸漸安靜,步卒們面面相覷。
小滿牽著韁繩,瞪大了眼睛抬頭看去。
譁變是軍中大忌,方才那般聲勢,便是張瀾津出面恐怕都要費些口舌,卻沒想到竟被離陽公主的眼淚給唬住了。
離陽公主從始至終都只強調兩件事,其一,她只是個柔弱女子,其二,元城與她毫無干係,有仇也不該撒在一個女子身上,而是該去找元城。
正思索間,洪祖二在平安門的城門洞中,冷聲說道:「都讓開,不然傳出去讓外人以為我崇禮關的爺們欺負女人!」
步卒們再次相視一眼,只得慢慢散開一條道路。
洪祖二在他們背後沉聲道:「張銅狗,領他們去參軍的軍舍好好安頓,別顯得我崇禮關小氣。」
陳跡從人潮中穿過,直到走出人群,才輕輕鬆了口氣。
待走出人群視線,他放緩腳步,對一旁離陽公主平靜道:「佩服。」
離陽公主隨手抹了抹眼淚,哭聲說止便止。
她俯下身子,低聲說道:「陳大人以後會更了解我這位盟友的,我說過,我只做正確的事。你看,姜顯升死了,最後反而是本宮活著到了寧朝。」
陳跡輕嘆,再次說道:「佩服。」
張銅狗在前面帶路,領著陳跡等人來到城西一處單獨的二進宅院,他冷漠道:「你們就在此處休息莫要隨意走動,不然我崇禮關軍法無情。」
說罷,他頭也不回的走了,仿佛從未認識過陳跡。
陳跡推開院門,剛進院子,張夏立刻返身將門合攏:「小滿,快扶你家公子找個地方坐下。」
就在門合攏的剎那間,陳跡疼得彎下腰喘息。
方才這一路上,他不敢在外人面前顯露異樣,只能強撐著傷勢佯裝無事。
某一刻,就連他身邊的人都差點忘了,他還身受重傷。
小滿上前扶他,他卻擋開小滿,自己慢慢站直了身子:「沒事的,勞煩小和尚再幫忙念念經,雖然療傷是慢了些,但念經時傷口便沒那麼疼了。」
離陽公主從棗棗背上翻下來,好奇道:「為何要隱藏傷勢?你們走這一趟到底發生了何事,非要隱瞞下來不可?」
陳跡在院中石凳坐下,他瞥了離陽公主一眼,心知此事早晚會傳到京城,也該早讓對方有些準備:「我用劍種襲殺元亨利貞未果,被姜琉仙追殺進正溝河中,他們並不知曉我身份。」
「襲殺元亨利貞算什麼大事……」離陽公主怔在當場,瞳孔驟然收縮:「等等,你說你用劍種?你的行官門徑是劍種?」
她下意識往後退一步:「我現在忽然覺得,你殺了我也是理所應當的……但你別殺我,我肯定會守口如瓶。」
陳跡抬頭看她:「也有你害怕的事情?」
離陽公主警惕道:「怕死不丟人,若是我修了劍種門徑,也一定會將所有知情的全殺光的。」
她這一次是真的怕了。
先前她還在想,一定能靠自己的口才和腦子,給陳跡一個不殺她的理由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什麼理由都抵不過那兩個字:武廟。
世人皆知,除長白山武廟那一脈之外,依舊有一脈劍種門徑流落在外。
幾百年了,景朝在找,寧朝也在找,武廟也在找,卻從未有人找到過。也就是這一脈劍種門徑,硬生生困著一代代武廟山長不得合道飛升。
如今劍種門徑出世,武廟不知會有多少人下山前往寧朝,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。
等山長陸陽登門問劍,饒是你巧舌如簧又如何?神道境大宗師若是鐵了心想殺誰,除非你永遠住在皇宮裡,不然必死無疑。
甲子盪魔那六十年,死在山長手上的人數以萬計!
陳跡喘息著說道:「你如今也知道我饒你一命需要多大的魄力,所以我現在再問你,我有何理由不殺你?」
離陽公主遲疑許久:「我可以回景朝給你當密諜,我可以……」
陳跡搖搖頭:「不夠。」
離陽公主深深吸了口氣:「其實在去年冬天,我已因刺殺陸謹之事敗露,被父皇褫奪離陽公主封號,軟禁在十王宅中,直到這次和親才被人重新想起。如今我已是孤注一擲,勢必要攜大功回景朝去,諸位於我而言,乃是雪中送炭……若有朝一日我弟弟登基,諸位想要什麼?」
陳跡凝視她:「若有朝一日有人到景朝找你,提我的名字,希望你能保他們一生平安。」
離陽公主展顏笑道:「沒問題……不過話說回來,想到新盟友修的竟是劍種門徑,我忽然覺得有了個新靠山。」
她對陳跡鄭重地行了個萬福禮:「陳大人,往後,拜託了。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