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野心家(1/2)
「你們已經沒了活路。」
離陽公主不顧形象的坐在地上,坐在陳跡身旁,壓低了聲音的說道:「與其在姜顯升身邊等死,倒不如跟著本宮搏一搏。失敗了雖然還是死,但成了就能有一輩子榮華富貴。」
陳跡靠在白樺樹上,手裡摩挲著一枚尖銳的石片:「殿下,是您故意在我等面前說朝廷秘辛的,為的就是此時此刻,讓我別無選擇?」
離陽公主不慌不忙道:「小子,你記不記得姜顯升那老東西剛見面就要殺你們,若不是本宮攔下,你們早就死了。」
陳跡摩挲石片的手指停下。
他與這位離陽公主接觸不多,唯一的印象便是:不擇手段。
離陽公主見陳跡遲遲不說話,竟又湊近了些:「你難道不想活命?不想榮華富貴?」
「想,」陳跡不動聲色道:「可小人不過是個運糧的糧戶,殿下就算指望小人,小人也愛莫能助。」
離陽公主冷笑道:「你們可不是尋常糧戶。」
陳跡捏著石片的手指慢慢握緊:「殿下說笑了,我等不是糧戶是什麼?」
離陽公主淡然道:「家住遼陽府上京城,祖上出過勛貴,還識文斷字,明明可以在上京討個教書先生、帳房先生的差事,卻跑這麼遠運糧?」
陳跡心中一凜。
他也曾有過疑惑,路引上寫著他們戶籍在遼陽府,乃是景朝都城,怎會跑來邊鎮運糧?胡三爺給的解釋是,洪祖二代替的那位周志學,仰仗右驍衛里的髮小,得了個運糧的生意……可景朝右驍衛乃十二中央禁軍,也不在白達旦城附近。
來不及想這些,陳跡平靜回答道:「殿下,生活所迫罷了。」
離陽公主皺眉:「姜闕與姜果已經被我支去白達旦城,有他們在,誰都活不成,如今彼此都有活的機會,豈能束手待斃?」
陳跡瞥了一眼篝火旁閉目養神的姜顯升。
離陽公主笑著說道:「小子,你也是遼陽府上京人,該聽說過本宮的名聲。」
陳跡沒有貿然回答,他並非真正的上京人,對這位景朝公主所知不多。
好在未等他回答,離陽公主便已說道:「你若助本宮前往隴右道,封侯拜相不敢說,但一州刺史輕而易舉。」
陳跡平靜道:「您怕是忘了,您方才剛害在下的妻子去白達旦城以身涉險。」
離陽公主沒有正面回應此事,反而說了句:「走乏了,幫本宮捏捏腿吧……」
說罷,她竟脫了繡鞋,用穿著羅襪的腳往陳跡腿上搭去。可她抬腳時陳跡已然起身,撤開一步,讓她搭了個空,腳落在了土地上。
離陽公主並不動怒,抬頭看向陳跡笑問道:「難道本宮比不得你那灰頭土臉的妻子?」
陳跡認真道:「比不得。」
離陽公主漫不經心道:「哪裡比不得?」
陳跡抱拳道:「回殿下,哪裡都比不得。」
離陽公主扶著白樺樹幹緩緩站起身來,重新穿上了鞋子:「罷了,也是個看不清局勢的。」
篝火旁的姜顯升睜開雙眼,淡然道:「我朝公主以色事人,成何體統?」
離陽公主冷笑著回到篝火旁坐下:「送去寧朝和親難道就不是以色事人?就因為本宮要把自己賣給糧戶,你們要把本宮賣給南朝皇帝,所以你們便更高貴些?」
姜顯升語氣寡淡道:「您在上京的名聲已經礙了皇家的體面,陛下這才要將您流放去南朝,怎還不知悔改?」
離陽公主面無表情:「若是本宮名聲好些,豈不像其他姐妹一樣,早早就被嫁出去籠絡人心了?和親又不知是哪個蠢貨想的主意,若本宮真的嫁去南朝,便將景朝秘辛一股腦告訴南朝皇帝,等本宮再回到上京城,便是帶著刀來了。」
姜顯升不想與她爭辯,只對身後招招手:「這兩個糧戶不必留著了,殺了吧,讓公主殿下把媚眼拋給屍體看。」
然而就在此時,遠處山林有驚鳥盤旋。
陳跡豁然抬頭,這驚鳥飛起的方向,不是白達旦城那邊而是景朝使臣來時的路:追殺使團的人來了。
姜顯升面色一變,再顧不上殺陳跡,倉皇起身。
一名甲士提起長戟:「迎敵!」
話音剛落,一支鐵胎箭穿透山林間的薄霧飈射而至,穿透了甲士的咽喉,帶著他的身子向後飛起,炸出一捧血霧。
硬弓。
這是一百二十斤的硬弓。
「保護大人!」
「後退!」
甲士拉著姜顯升倉皇后退,擋在姜顯升身前的甲士卻一個個被射倒。來時還有六十餘人,離開篝火旁時只剩四十二人。
箭無虛發,每一箭都正中咽喉。
甲士身上的甲冑看似堅不可摧,卻成了逃命時的累贅。陳跡忽然想起景朝天策軍中的神射手,只有神射手才能做到這種程度。
來的是景朝禁軍中的精銳,精銳中的精銳。
此時,亂局中,唯有一人不退反進。
洪祖二拔下頭頂髮簪死死盯著姜顯升的背影,朝對方迎去。所有人都在躲避迎面而來的箭矢,完全沒有注意到背後的殺機。
就在洪祖二來到姜顯升背後,抬起手時,陳跡不知何時來到他身旁,緊緊攥住他的手腕。
洪祖二豁然轉頭,披頭散髮的看向陳跡,眼裡儘是怒火。陳跡凝視著他的雙眼,不避不讓。
一支鐵胎箭射穿一名甲士咽喉,帶著血和風從兩人雙眼之間穿過,兩人都沒有眨眼的意思。
洪祖二手腕一翻便要用髮簪撩向陳跡手腕,可陳跡手掌驟然發力,手指宛如撥動琴弦般,從洪祖二手筋上撥過。
洪祖二手掌不由一松,髮簪被陳跡劈手奪走:「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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