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野心家(2/2)
洪祖二手掌不由一松,髮簪被陳跡劈手奪走:「你!」
不等他說完,姜顯升被甲士簇擁著從兩人身邊經過,一名甲士拉著離陽公主後退,離陽公主忽然彎腰咬向甲士手背。
甲士吃痛鬆手,只能任由離陽公主往山林跑去。
可她才剛跑兩步竟被陳跡掐著後頸止住腳步。
離陽公主面色漲紅:「放開我!」
陳跡置若罔聞,一手拉洪祖二,一手拉著離陽公主往後飛退,速度竟比姜顯升還快些。姜顯升與甲士詫異看向陳跡,可陳跡卻沒看他們,只肅然道:「往白達旦城退!」
使團甲士只有長戟,沒了姜闕與姜果這兩名行官,近身兵刃在一百二十斤硬弓面前毫無還手之力。
鐵胎箭如雨潑來,可使團甲士連弓弩手的人影都看不到。
他們只能隱約間看見薄霧中有人影攢動,全都躲在白樺樹後。
持弓的精銳分左右兩路,當左路精銳引弦射箭之後,右路立刻借著箭矢的壓制,離開遮蔽身形的白樺樹,斜刺著向前逼近二十步,再重新藏於樹後。
待右路射箭之後,左路故技重施。
左右兩路交叉著向前逼近,行軍壓陣步步為營,卻比姜顯升等人後退的速度還快些。
姜顯升身前的甲士一個個倒下,剛逃出百步距離便只餘十二名甲士。正當此時,他們與白達旦城之間的山林里再次有驚鳥飛起,在山林上空盤旋。
陳跡猛然停下腳步,被包圍了。
一支箭矢從背後射來,他將洪祖二推向一棵白樺樹後,兩人分開,箭矢從兩人之間穿過。若不是陳跡收手快,這一箭怕是要釘在他手背上。
陳跡拖著離陽公主藏身在另一棵白樺樹後,靜靜聆聽著周遭的動靜。
洪祖二背靠著樹幹冷聲道:「現在好了,事沒做成,命也搭進去了。我知道你狠不下心,但我們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,每次出門都沒想要活著回去,這就是我們的命。」
陳跡沒理會他。
山林間,只剩下兩名甲士帶著姜顯升藏在樹後,一名甲士對陳跡冷聲道:「你帶著公主先走。」
陳跡也沒有理會,抬頭看著山林上空的鳥群。
包圍過來的精銳很多,也很快,若是帶著累贅決計無法脫身……不帶累贅也未必能活。
此時,離陽公主在他手中掙扎著,憤怒道:「放開本宮,本宮不用你救!」
她拔下頭頂髮簪刺向陳跡大腿,可陳跡只是手上一緊,疼得她下意識鬆了手,髮簪掉在地上。
周遭忽然安靜下來。
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,將六人團團圍在當中。
陳跡冷眼瞧去,襲來的精銳藏身在三十步外,正是弓弩手應對行官的最佳射距。既不會失了準度,亦不會被人貼身上來突破包圍。
這是誰的人?陸謹的?
若此時坦誠外甥的身份,會不會還有一線生機?
不。
不對。
陳跡閉上雙眼思索兩息,再睜眼時,竟用洪祖二的髮簪抵著離陽公主白皙的脖頸,慢慢從樹後走了出來:「放我們走,不然她得死。」
護著姜顯升的甲士愕然:「這些人是來殺我們的,你挾持殿下有何用?」
陳跡沉聲道:「他們不是來殺人的,是來救人的。我現在信了公主殿下背後還站著三位節度使。」
離陽公主怒道:「胡說八道,他們是來殺我的,快放開我!」
陳跡沒有回答。
一棵棵白樺樹仿佛一根根白色枯骨插在地上,他挾持著離陽公主立於戰場中央,周遭空曠。
可是,山林間竟真的沒有箭矢再射來。
萬籟俱寂。
陳跡慢慢呼吸著。
一息,兩息,三息……
到第十息時,山間裡響起清脆的鳥鳴聲,似是信號。
一支箭矢從陳跡背後射來,陳跡仿佛背後長了眼睛,扯著離陽公主躲避開。
下一刻,陳跡用髮簪深深刺入離陽公主大腿外側,復又將髮簪抵在其脖頸上,冷聲道:「我說過,放我們走,不然她得死。」
山林再次安靜。
離陽公主腿上被刺得鮮血直流,卻依舊鎮定道:「既然知道他們是來救人的,何不放了本宮,本宮先前的承諾依舊有用。待本宮弟弟登基,許你一州刺史之職。」
陳跡笑道:「野心家的話,一句都不能信。」
說話間,山林深處一聲弓弦嗡鳴作響,一支羽箭穿透薄霧而來,釘在了姜顯升的大腿上。箭矢射中的位置,正好是陳跡刺痛離陽公主的位置,這是以牙還牙之意。
可陳跡沒有管姜顯升死活,再次以髮簪刺入離陽公主大腿,連刺兩下,鮮血染紅其裙擺,血水順著腿留下,染紅羅襪。
陳跡平靜道:「別讓我說第三次,退下!」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