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7章 擅闖仁壽宮(2/2)
陳跡試探道:「若我背了罵名,會有何後果?」
先前張黎讓他在無字天書寫下名字時,他便意識到與其行官門徑有關。就像他和金豬的一樣,彼此一榮俱榮、一損俱損。
但他與金豬羈絆在一起的是行官境界,而與張黎羈絆在一起的……應是聲望。
張黎苦口婆心道:「你也嘗到香火傍身的甜頭了,你只需要知道貧道不會害你就行,不必尋根究底。這條門徑旁人沒走過,但走成了便能超然物外,最差也是當一方城隍。」
「最好呢?」
張黎目光閃爍:「貧道也不知,或是一條成聖的路呢。」
陳跡若有所思道:「可此次並非真的賣國求榮,乃是景朝獻城求和。」
張黎恨鐵不成鋼道:「如今市井已被煽動的群情激奮,午門前還有數百官吏跪著請命,誰還在意真相?一旦元城被放回去,百姓只會罵參與此事的人,不會再管別的……說不清楚的!」
陳跡笑了笑:「曉得了。」
張黎鬆了口氣:「你曉得輕重就好,千萬莫要自誤。」
「曉得了,曉得了,」陳跡輕輕夾了夾馬肚,將張黎那頭慢吞吞的大青牛甩在身後。
……
……
羽林軍的隊伍沿安定門大街往南,直到東郊米巷,才將離陽公主送入會同館,等待宮中定下朝會接見的日子。
陳跡給李玄叮囑道:「羽林軍日夜守在會同館,吃食、水,務必檢查妥當,以免有人行刺。」
李玄點點頭:「放心……你也勸勸張大人,莫因為一個元城背了罵名。」
陳跡心中一嘆。
唯有他知道,是寧帝要把元城送回景朝鉗制陸謹、元襄,只是需要一個人出來背負這個罵名而已。
張拙沒得選。
陳跡笑著回答道:「我進宮面聖去了。」
他獨自策馬前往午門。
還沒到午門,他便遠遠看見午門前跪伏著一排排官員,有藍袍、有紅袍。
官員們聽聞馬蹄聲,頓時全部回身望來,一名藍衣官袍的官員直起身子怒斥道:「爾受詩書教化,焉能行此媚敵苟安之事?」
「豎子焉敢賣國求榮?到底收了景朝什麼好處?」
「可是得了張拙授意?」
「莫與張拙同流合污!」
陳跡在午門前翻身下馬,徑直走進午門:「諸位與其跪在這裡,倒不如殺去景朝,提一顆景朝賊子的人頭再來說這些有骨氣的話。」
一名堂官勃然怒道:「媚敵苟安之輩還敢還嘴,我看你與張拙乃一丘之貉!」
陳跡站在午門前猛然回頭,直勾勾盯著對方:「媚敵苟安這四個字把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,諸位結黨謀事之時就沒多想幾個詞?」
不等對方回話,陳跡的身影已沒入午門的陰影之中。
陳跡在小太監接引下穿過紅牆金瓦,一路趕至仁壽宮。
仁壽宮外還站著數十名堂官垂手而立,仁壽宮內似有人吵得喋喋不休,唾沫橫飛。
只聽仁壽宮中傳來宏亮聲音:「元城乃我朝心腹大患,亦背負邊軍血海深仇,不知是誰要放此獠回景,請陛下徹查,此人定與景朝有所勾連。」
「決不能放元城回景,該將此獠千刀萬剮已泄民憤!」
小太監對陳跡叮囑道:「武襄縣男請在殿外稍後,等陛下傳召。」
陳跡嗯了一聲,腳步卻沒停,竟直奔仁壽宮中。
等小太監發現不對,想要伸手去抓陳跡衣袖,卻抓了個空。
只見陳跡大步流星,跨過仁壽宮高高的門檻,跪伏在澄淨透亮的青金磚上:「微臣陳跡,叩見陛下。」
仁壽宮中驟然安靜下來,寂靜得幾乎讓殿內閣臣與堂官們以為自己突然聾了。
有人斥責道:「擅闖仁壽宮該當何罪……」
下一刻,陳跡高聲說道:「微臣以為,該送元城回景。」
仁壽宮竟再次安靜下來,堂官們驚得面面相覷。
張拙站在最前排豁然回頭看來,死死握緊了拳頭。
唯有他知道,陳跡這是要幫他把罵名盡數攬在自己身上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