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說謊(1/2)
離陽公主並不矯情。
她從手腕上摘下一隻翡翠戒指,不容拒絕的戴在張夏食指上:「早與妹妹一見投緣,這一路南下,還望妹妹多多關照呢。」
張夏將戒指還給離陽公主:「我等奉命迎接使臣,乃是份內之事,殿下不必客氣。」
說到此處,她話鋒一轉:「殿下也不必覺得在下是女子,就會心軟,還請殿下一路多多配合,不要再生事端。」
離陽公主轉頭討好張夏,便是覺得女子心軟,定然不會像陳跡那般油鹽不進,路上也好照應。
被張夏拆穿了心思,她也不覺尷尬,莞爾一笑道:「姑娘,我送戒指沒別的意思,只覺得你與你家那位郎才女貌,你們成親時咱們還不相識,甚是遺憾,這便算是補上我的賀禮了。」
張夏笑著說道:「其實我二人並非夫妻,先前只是為了混進白達旦城臨時假扮而已。」
離陽公主明顯怔了一下:「不是嗎?我看你二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呢……一個為了對方闖白虎節堂,一個為了對方挾持使臣無懼刀斧相向,這都不是夫妻,天理何在?快收下吧,你們成親也是早晚的事。」
張夏笑了笑,最終還是把戒指退了回去。
小滿在一旁撇撇嘴:「早上還非要拆散人家夫妻倆呢,現在裝什麼良善之輩。」
離陽公主誠懇道:「我錯了。」
小滿瞪大眼睛,挖苦的話被堵在嗓子眼。
她撇撇嘴,不甘心道:「早幹嘛去了,折騰來折騰去,還不是被公子抓去寧朝。」
離陽公主微笑道:「這得是你家公子厲害。」
小滿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,她張了張嘴,半天才憋出來一句:「知道厲害就好……」
陳跡站在車外回頭看了一眼,誠如離陽公主自己所言,她是一個合格的野心家,從不用情緒和過去發生的事情來做決定,永遠只做正確的事情。
他已經記不清,這位公主為了不去寧朝和親,到底使出過多少心機與招數。若不是他出現在那條山路上,也許對方早就被隴右道的精銳救走了。
此時,陳跡轉頭看向馬車外。
白達旦城的城門洞前,洪祖二、張擺失、阿笙三人還未上車,正在交換眼神。
洪祖二與張擺失彼此微微點頭後,一起往馬車走來。
正當他們要登上馬車時,卻見陳跡站在車上攔住去路。
洪祖二抬頭看向陳跡,眯起眼睛:「這是何意?」
陳跡沉默片刻說道:「洪爺,姜顯升已死,答應你的事也已經做到,咱們分道揚鑣吧。」
洪祖二冷笑:「小子好算計,如今離陽公主殺了姜顯升,搖身一變成了使臣,姜顯升是死是活還有何區別?怎麼,你怕我路上再想辦法殺離陽公主?」
陳跡點頭:「正是。洪爺放棄吧,你與擺子叔加起來也不是我對手。」
洪祖二沉聲道:「小子機關算盡、不擇手段,王先生怎會有你這樣的弟子?」
陳跡沉默片刻:「抱歉,職責所在,得罪了。」
張擺失勃然大怒,正要衝上前與陳跡動手,卻被洪祖二拉住了胳膊。
洪祖二站在白達旦城的陰影下,平靜說道:「陳大人可要想清楚了,元城背負著我寧朝數萬將士的血海深仇,不止是我崇禮關的,還有萬歲軍的、五軍營的、神機營的。陳大人遠居京城,恐怕還不知道元城做過什麼事。」
陳跡沒有說話。
洪祖二繼續說道:「萬歲軍夜不收高原的十二個兄弟被元城剝了頭皮做馬鞍;五軍營周昌背上紋了字的皮被元城扒了做手籠;神機營羊惜頭骨被元城做了酒杯。陳大人,我等與元城的仇,不止是生死那般簡單,你如此行事,只怕在朝堂里走不遠,不要貪一時之功。」
陳跡搖搖頭:「洪爺,此事與功勞無關。」
洪祖二彎腰抱拳道:「既然陳大人心意已決,洪某便不復多言。陳大人下次再來崇禮關,崇禮關可就沒有好酒招待了。」
陳跡抱拳回禮:「告辭。」
他坐在馬車上,雙手一抖韁繩,駕著馬車向南駛去,將三名夜不收留在白達旦城下。
洪祖二回頭看向城頭,正看見姜顯宗披甲而立,默默注視著車駕遠去。
張擺失問道:「咱們怎麼辦?」
洪祖二默默盤算片刻:「捉生將已經偏向陸謹了,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陳跡等人駕車走官道,必然會被捉生將阻攔,咱們抄近路回去,未必就比他們慢。」
阿笙問道:「回去之後呢?」
洪祖二沉聲道:「回去遊說御前三大營的所有夜不收,我不信他們不想報仇!」
「走!」
三人朝南邊狂奔而去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白達旦城的城牆上,姜顯宗扶著牆垛默默看著,風將他身後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平靜道:「離陽公主路上說過什麼?」
姜闕在他側後方低聲道:「回稟節帥,她說我們不該換元城回景,即便回了也沒用,該召您進京擔任樞密使鉗制元襄,其他人都不行。」
姜顯宗面上看不出喜怒:「還說什麼?」
姜闕繼續說道:「她總說,姜家這時候不該再想辦法依仗元城了,即便您沒法擔任樞密使,也該推陸謹擔任樞密使,我姜家改換門庭,在背後支持陸謹才是。」
姜顯宗嗯了一聲:「有何好處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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