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獄蓮才是她的父與母,哪有父親願為孩子付出命(2/2)
李澈沉聲問道。
不過,他並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針對曦曦的殺機,心頭倒是微微鬆了松。「幫她...剔骨還父,剔肉還母啊。」
穿著黑肚兜的小孩攤了攤手。李澈眼眸一冷。
殺機洶湧而出。
「我的女兒....不需要如此,我說過,她哪怕得罪了再可怕的存在,我這個做父親的,也會竭盡全力去保護她,哪怕...為此付出生命!」
「亦或者..」
「你想..借我女兒之體,轉生?」
李澈將齊天之面,蓋在了臉上,雙瞳之中,金煙緩緩如沉香垂流而出。
胸腔之中,【龍象金剛】道果,被猛地刺激,好似有磅礴的道果之力噴薄而出。
繼而,左手手臂之中,刀光鏗鏘閃爍,隱約間,那柄藏在手臂之中的三尖兩刃刀,猛地呼嘯而出。「別多想,轉生不至於,我在救她。」
三太子笑了起來。
「不過..你說為了女兒付出生命也願意?」「真的?」
「真不是嘴上說說而已?」
「很多父母,都是嘴上說著對你好而已,可實際上,當危機來臨的時候..卻就未必支撐的起孩子的那片天。」「你能嗎?」
三太子忽然冷酷了起來,看向了李澈。
李澈戴著齊天之面,雙瞳流金煙,左手刀光鏗鏘,隱約間,有一柄三尖兩刃刀的虛影浮現而出。刀氣縱橫,好似將虛空都給斬去,扭曲了時空般。
右手則是攥握著隨心金鐵神杆,流光溢彩。
三太子眯起眼:「有意思..真君的刀,猴子的棍。」「咦?還有祇之劍,你這人..有意思。」
三太子笑了起來。
隨後,笑聲戛然而止。「你能嗎?!」
這一次的詢問,宛如驚雷一般,周圍的獄蓮瘋狂的洶湧了起來,不斷朝著李澈飛速的匯聚而來。那恐怖的灼熱,幾乎要讓李澈融化掉般。
但是,李澈眉頭微微壁起,心頭卻是微微震動。
因為,胸腔之中,道果【夢天師】正在飛速的震顫著,好似躍躍欲試,十分渴望一般。這是..
李澈忽然明白了過來。
此刻他們所處的小洞天之內,所發生的事情,或許..都是廟神的夢境?亦或者,是一種類似夢境的幻境?
否則,【夢天師】道果不應該這般雀躍才對。
不過,此刻李澈沒有關注這些,他眸光之中滿是認真,認認真真的回答三太子。「能!」
「哪怕粉身碎骨,哪怕身死..又如何?我只想我的女兒,活下去!」李澈十分認真的說道。
三太子看著那李澈臉上的認真勁,忽而捧腹大笑了起來。「好啊好啊!」
「那就試一試啊!」
「你可是看到了這小丫頭眉心之上懸浮的那朵黑色琉璃般的獄蓮了嗎?」「當然,這不是真正的獄蓮,真正獄蓮...在廟裡。」
「廟裡有一株獄蓮。」
「這朵非是真正的獄蓮,非是天地神物,只是一抹投影,故而...在獄蓮投影引入小丫頭的眉心過程中,她的肉身會在這個過程之中,徹底的崩解。」
「血肉融化、經絡斷裂、骨骼成粉,便是剔骨割肉...」「最終被獄蓮投影的力量轉化為獄蓮之軀。」
「而獄蓮投影,將深深的種植在她的腦海之中,讓她變得十分的冷漠,成為獄蓮之奴,除非....她能夠得獲到真正的獄蓮。」
三太子雙手在胸前交叉抱起,笑呵呵的看著李澈。意味深長。
「剔骨割肉,肉身哪怕重塑..你應該也知道,這小丫頭..」
「她流的不是你的血,與你沒有血脈相融,骨肉之親,她的靈魂也被獄蓮所取締,獄蓮...才是她的父與母。」
「而你...」
「將不再是她的父親。」
李澈那左手五指猛地攥握成拳,三尖兩刃刀幾乎要被道果之力,完全激發而起!
「所以,我給你一個考驗,一個證明你所說的,願意為你的女兒,粉身碎骨的證明。」「證明你是一個願意為女兒付出一切的父親。」
三太子聲音忽然低沉下來,嚴肅且...期待。「你用你的手,托住這朵獄蓮投影..」
「九十九個呼吸。」
「你未曾撒手,讓獄蓮投落..便證明了你所說的。」「祇,便給這小丫頭一個機會。」
三太子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澈。「好。」
然而,三太子忽然愣住了。
因為,李澈幾乎沒有半分思考,便立刻同意了下來。
仿佛對李澈而言,這個問題,這個考驗..好像根本不需要思考,因為,沒有選擇的餘地李澈邁開步伐,隨著邁步,身上的氣血,頓時雄渾的燃燒而起,咆哮而出。
轟——!!! 龍象虛影浮現! 龍象合形!
隨著邁步行走,李澈身軀膨脹壯大,背脊上的肌肉如虬龍般翻身蠕動起來,恐怖的氣血震動,煌煌灼灼!
當走到了漂浮沉睡,滿頭大汗,連髮絲都黏連在頭上的曦曦身邊的時候,李澈已經徹底激發了龍象金剛道果的力量,身軀拔高壯大到兩米五。
如蒲扇般的手掌,猛地張開,托在了獄蓮投影的下方,曦曦泥丸眉心的上方。
那晶瑩剔透宛如黑色琉璃的獄蓮,安靜的旋轉,滴溜溜的轉動,不過拇指大小,在李澈蒲扇般的手掌中,好似一顆小沙粒一般
看上去絲毫沒有沉重之感。「你真做好決定了?」
三太子雙手抱胸,踩在詭異廟前的白玉階梯上,看著李澈。「你——」
「會死的啊!
三太子突兀的齜牙起來。
身上陡然燃燒起了黑色的獄蓮之火。「來吧,廢話真多。」
李澈淡淡道。
有些不耐,有些不容置疑。「哈哈哈哈哈——「 三太子猛地張開雙臂!「那便..」
「成全你!」
「看看..你為了你的孩子,你能做到什麼程度?」「讓祗………」
「好好看看吧!」 轟——!!!
隨著三太子話語聲落下。
那顆滴溜溜轉動的黑色琉璃獄蓮,頓時輕飄飄的墜下。像是柳樹上被風吹落的一片柳絮!
李澈眼眸卻是猛地一凝。
因為,當那黑色獄蓮落在李澈蒲扇般的手掌中的時候。
一股極其沉重的重量,讓他托舉的手,幾乎要無法托舉。而且,一股熾熱滾燙進發。
好像是燒到滾沸的開水,如絲般的從茶壺之中傾倒而出,潑灑在肉體凡胎的肉體之上,甚至散發出了一股熟肉般的味道。哪怕李澈那強大無比,達到了開人丹之境武聖的氣血,幾乎在瞬間就蒸發,武聖元罡也根本擋不住半點!
獄蓮好似黏在了李澈的手心。嗡嗡嗡——
一圈又一圈,黑色的火焰,好似浪潮一般,慢慢的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。
就好是被點燃的捲菸,那焚燒的煙紙,被一點點的蔓延燃燒,最後淪為灰燼似的!李澈看到了自己學心的血肉,真的..化作了焦炭!
眼眸微微一縮,鑽心剜骨般的疼痛好似在剎那之間,從手心中傳來。
額頭上青筋一根根的彈抖而出,李澈眼眸瞪大,哪怕是他都不禁微微震顫起來。可是..
李澈那托舉著獄蓮的手,絲毫沒有顫慄。
「獄蓮的道蘊,會慢慢的釋放,你如今的肉身,根本承載不了,而你又未曾修煉八臂三面獄蓮不敗之法....你會慢慢的被獄蓮道蘊給焚燒...最後淪為焦炭!」
「不過,只要你中途抽出手,放棄托舉獄蓮,讓獄蓮落下,焚燒小丫頭的血肉、經脈與骨骼,當獄蓮道蘊退去,自動溢散回這方小洞天之中,你的肉身就會恢復原狀,毫髮無損!」
三太子的聲音突兀在李澈的耳畔響徹而起。
宛若惡魔湊近耳畔的低語,蠱惑著人心,動搖著意志,腐蝕心神!「滾。」
李澈咬牙,瞥了三太子一眼,沉聲道。三太子哈哈大笑起來。
「看你能承受多久..」
「雖然只是獄蓮投影,但具備著獄蓮道蘊的力量,說是焚燒,可實際上,此刻你便是在剔骨割肉...我看你能扛多久!」「你一定會放棄的!」
「哪裡有父母會為了自己創造的生命,而放棄自己的生命?」三太子說到後面,笑聲停歇,聲音變得十分的低落。
「祇,不信的。」
然而。
李澈沒有理會他。
一呼一吸之間,時間變得無比的漫長。
獄蓮震動之間,不斷的擴散著,焚燒著李澈,李澈親眼看著自己的手掌,從掌心開始,一點一點的淪為焦炭。慢慢的,整隻蒲扇般的手掌化作了焦炭,氣血的運轉都被阻隔了,龍象金剛激發的金剛變姿態都消失。
整個身軀不再膨脹。
故而,那焦炭蔓延的速度加快,滴溜溜轉動的黑色琉璃獄蓮,宛若天地間極為恐怖的魔物,只是靠近他,就能讓人化作炭塊,宛若用炭塊雕刻出的神鵰。
嗤嗤嗤——
烤肉般的味道不斷從李澈的身上蔓延而出。
三太子眯起眼,已經沉默了下來,安安靜靜的看著。轟——!!!
遠處。
銀色劍光席捲,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呂太白,斬了不知道多少道獄蓮之火所化的蛟龍,終於殺到了這個位置,他瀟灑的白衣都被焚燒的破碎不堪,整個人有種從火場中衝出來的,這裡黑一塊,那裡黑一塊的狼狽。
然後,他便看到了詭異廟,看到了廟神三太子,也看到了那漂浮的曦曦以及,戴著神猴面具的李澈。呂太白知道李澈便是神猴。
他攥握著太白劍,長長吐一口氣。怎麼有人一進入,便是在終點?!
所以,他辛辛苦苦殺到這兒來,到底是為了什麼?不過,呂太白忽然眼眸一凝,神色劇烈變化!
「道蘊?!」
他化作一道劍光,落在了白玉階梯之前。
然而,三太子雙手抱胸,懸浮半空,居高臨下,只是掃了他一眼,那脾睨的眼神,哪怕是呂太白這等在大神譜和天門關雙榜齊鳴的頂級絕巔,亦不過是看一隻螻蟻而已。
恐怖的廟神威壓,宛如山嶽一般,轟然傾軋向了呂太白。呂太白銀髮俱是瘋狂後仰,衣裳緊緊貼著身軀。
「你乃四御廟神,意志復甦,何須為難這一對孱弱的父女?!」
呂太白頂著恐怖的廟神威壓,抬起手點在了眉心之上,好似有一道劍紋,緩緩浮現而出,宛如有道蘊在其中,如劍器碰撞,鏗鏘聲不絕。
「你別插手,你若插手,他們都會死。」「這是考驗,與你無關。」
三太子掃了一眼呂太白的眉心劍紋,看螻蟻的眼神波動了下,仿佛在看一隻肥了些的螻蟻,不過還是開口告誡。呂太白聞言,動作頓時一滯。
他也明白過來,這是考驗啊。他不再強求。
眸光死死盯著。 隨後..
抿住了唇。
獄蓮的道蘊力量在擴散,李澈如今,只剩下了頭顱,而身軀之下,已經全部都化作了焦炭,生機都被磨滅了。底下。
深深沉睡過去的曦曦,陡然壁起了眉頭,臉上流露出了慌張之色。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般,嘴巴癟了起來,眉頭皺起。
緊閉的眼角,有一滴晶瑩剔透的淚,醞釀著。
李澈看著曦曦那不舒服的模樣,只剩下頭顱非是焦炭的腦袋,微微挪移,眼中頓時浮現出了柔和之色。「放心,爹爹在,寶貝安心睡,睡醒了...我們就回家了。」
李澈聲音柔和。
平靜不起波瀾,哪怕他此刻渾身都化作了焦炭,仿佛那種鑽心剜骨,不斷傳入靈魂的痛苦,影響的不是他一般。曦曦眉頭舒展了開來,換了一個睡姿,心神安寧,唇角甚至掛起了一抹笑。
李澈唇角也跟著不自覺的翹起。
沉睡中的曦曦,眼角積蓄的一滴淚,終於破開,劃破淚痕。啪嗒一聲,落在了白玉階梯上。
綻如漣漪。
呂太白看的徹底陷入沉默,唇角都微微抖了抖,無比動容。他已然知道這考驗是什麼了。
若是換了他,肯定是做不到的。
他是曦曦的師父,但卻不可能做到放棄生命的程度..而李澈作為一個父親..
能做到如此嗎?
呂太白不禁想到剛出生便將自己扔下懸崖的父親..對比之下。
李澈這父親,簡直跟神話一樣。
「放棄吧,只要你心中想著鬆開獄蓮,你就能活,否則,你會徹底死去,靈魂都被獄蓮焚燒為虛無,為一個孩子,有必要做到如此?」
三太子忍不住開口,都有些羨慕。然而..
回應他的。 只有一個字。 「滾。」 李澈吐出這個字後。
整個頭顱,只剩下的唇齒.完成最後一次呼吸。 亦是化作了焦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