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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八零章 兩州刺史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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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周興這兩日都不曾回家,躲在京兆府。"鍾離馗稟報導:「京兆府外戒備森嚴,似乎將所有的衙差全都調回,里三層外三層將府衙保護的水泄不通,如臨大敵。」

魏長樂聞言,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,眼底卻是一片深沉的寒意。

如果說此前周興還有些底氣,自恃有獨孤家撐腰,覺得魏長樂不敢真的對他怎樣,那麼如今這樣的想法肯定徹底改變。

魏長樂既然敢直接殺死獨孤弋陽,他區區一個京兆尹周興,又算個屁。

監察院高手眾多,誰敢保證魏長樂此番不會幹脆利用監察院,悄無聲息地將他周興絞殺?

還沒等魏長樂開口,就見院門外有人正快步走進來。

日光下,當先一人正是靈水司不良將周恆。

他身後跟著一名身著官袍的官員,步履雖急,卻仍保持著文臣的儒雅氣度。

魏長樂一眼便認出,正是禮部侍郎秦淵。

「秦大人!」

魏長樂心中微微一熱,快步迎了上去。

當初北上雲州,兇險萬分,秦淵作為副使,與他同生共死。

在冰天雪地的塞外,在胡騎環伺的險境中,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從未退縮過半步。

魏長樂斬殺胡人祭師聖海,闖下彌天大禍,朝堂上下避之唯恐不及,唯有秦淵不懼被牽連,挺身而出。

對於秦淵的人品與風骨,魏長樂打心底里欽佩,此刻見他前來,心中自是多了幾分暖意與敬重。

「魏大人!」秦淵也是立刻拱手,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,但目光依然清正。

「大人,秦侍郎堅持要親自見您,司卿大人令屬下引來相見!」周恆對魏長樂也是十分恭敬。

「有勞有勞!」秦淵衝著周恆拱拱手,這才轉向魏長樂,開門見山道:「我剛從宮裡出來,沒有回司署,直接過來見你。」

魏長樂心中一動,忙問道:「秦大人有要事?」

「有!」秦淵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道:「太后下旨,輔國大將軍獨孤陌過世......他是大梁居功至偉的大功臣,喪事不能怠慢。獨孤大將軍的喪事,將由禮部來操辦,部堂大人最近剛好身體不適,所以喪事由我負責主持。」

魏長樂眉頭一緊,追問道:「確定他已經死了?」

「汾陽侯親自登府探視,帶了太醫院兩名醫術高超的御醫。」秦淵道:「已經確認,大將軍確實已經過世,不會有差。」

魏長樂嘴唇微動,欲言又止。

「魏大人,莫非......你事先已經知道大將軍過世?」秦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詫異。

如此石破天驚的消息,任何人聽到都該有劇烈的反應,可魏長樂表現得如此淡定,而且出口便是要確定獨孤陌是否真的死去,這只能證明,死訊對他來說並非意外。

魏長樂微微點頭,並不隱瞞,「之前已經有消息,但不能最終確定。」

秦淵左右看了看,顯然是有話要說,但不好有外人在場。

周恆立刻會意,拱手道:「屬下去門外等候!」

說罷,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。

鍾離馗也是向秦淵拱拱手,默默退了下去。

「魏大人,你立刻擬一道辭呈,辭去身上所有官職。」秦淵等兩人退下,立刻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,語氣斬釘截鐵,「辭呈立刻呈給院使,無論如何,都要讓院使准了你的辭呈。不要有任何猶豫,越快越好!」

「辭官?」魏長樂一愣。

「不錯。」秦淵一臉肅然,眼中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燭火,堅定而急切,「辭官之後,以布衣之身,即刻離開神都,一刻也不要耽擱,日夜兼程返回河東。只要安全返回河東,便有了迴旋餘地。」

「秦大人,你......!」

「你殺了獨孤陌的獨子,獨孤陌暴斃,也因此而生。」秦淵不等他說話,直接打斷,一臉凝重,那凝重裡帶著深切的憂慮,「你已經徹底成為獨孤氏的死敵。但你要明白,獨孤陌死了,你的處境只會愈發兇險,絕不會因為他的死而好轉。」

他左右看了看,身體微微湊近,聲音壓得更低:「南衙八衛之中,到處都是獨孤陌的部下,朝中也有眾多獨孤氏的黨羽,這些人同氣連枝,盤根錯節,他們是絕不可能讓你活下去的。你待在神都,就如同置身於一群餓狼的環伺之下,每時每刻都有兇險。」

魏長樂心下感激,望著眼前這位頭髮已有些花白的老大人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
他與秦淵非親非故,可這份關切與回護,卻比許多所謂的故交都要真摯得多。

「秦大人就是為了此事來見我?」

「我知道那幫人的兇狠。」秦淵輕嘆一聲,「監察院能護你一時,不能護你一世。你並非五姓中人,更不是皇族,卻堂而皇之誅殺了獨孤弋陽。你以為你殺的是一個罪人?不,在那些五姓豪門眼裡,你殺的,是他們共同的體面。他們不會在意獨孤弋陽犯了什麼重罪,只會在意是一個河東出身的少年誅殺了他們五姓的子弟。你殺的不是獨孤弋陽,而是砍了五姓豪門在這天下人面前的權威與臉面!」

這話說得直白而殘酷,卻一字一句都砸在要害上。

魏長樂微微點頭。

「不要相信五姓中真的有人會保你,哪怕現在不讓你死,也只是有圖謀。」秦淵的聲音很低,卻異常誠懇,「留在神都,等你的作用消失,你的下場必將無比悽慘。他們為了挽回五姓的尊嚴,必將對你施以前所未見的懲處。到了那時,你會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獨孤陌剛死,這些人暫時都還顧不上你,這是天賜的時機,你必須趁亂逃離。一旦錯失良機,想要離開,便再無可能。」

「老大人金玉良言,晚輩感激不盡。」魏長樂深深一揖,抬起頭來,目光中卻有了一絲擔憂,「只是您今日來監察院,單獨來見我,萬一被那幫人知道......這豈不是將您也拖入了險境?」

秦淵聞言,卻是不屑地冷笑一聲,那清瘦的身軀里仿佛迸發出一股凜然正氣。

「我從沒有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,行得端坐得正,無所畏懼。」隨即他又嘆了口氣,語氣變得柔和而感慨,「魏大人,你是跟著我一起進京的,是我看著從雲州一路走來的。如果你就此折在神都,我這一輩子都是難以心安。」

「老大人的關護,晚輩沒齒難忘。」魏長樂再次躬身。

「忘了,都忘了。」秦淵擺擺手,仿佛要將那些危險與紛擾都揮去,「你來神都之後發生的所有一切,最好都忘記,只當從沒有來過。去雲州,塔靼人雖然兇殘,但右賢王不會自食其言。只要你待在雲州,沒人敢動你分毫。那裡雖然苦寒,卻是最安全的地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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