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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七九章 靜若處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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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察院,明火司司署。

殷衍提著那隻烏木藥箱從東廂房緩步走出,向正襟危坐的魏長樂恭敬道:「大人不必太過憂心。柳夫人只是連日勞累,肝火上升,氣血略有不調。我已留下兩瓶寧神養元的藥丸,每日早晚各服一丸,靜養幾日,必能恢復如常。」

魏長樂聞言,一直緊握椅把的手這才緩緩鬆開,起身還禮。

晨起用飯時,瓊娘還好端端的,誰知一碗粥未用完,忽然臉色煞白,額頭髮燙,整個人暈暈沉沉幾乎坐不穩。

他當即便命人去請了殷衍過來。

「有勞殷兄了。」魏長樂拱手道:「以她眼下情形,可否……長途跋涉?」

離京北上的決心已下,院使的吩咐言猶在耳。

神都這潭水,表面平靜,底下卻暗流洶湧,漩渦一個接一個。

魏長樂不想再涉足其中。

山南的商隊這幾日便會抵達,萬事俱備,只待出發。

可瓊娘這病來得突然,打亂了他的盤算。

殷衍溫言道:「若論穩妥,自然是調養十日半月,待元氣完全復原再行遠路最為妥當。不過……若行程確實緊迫,乘坐馬車緩緩而行,途中注意保暖歇息,倒也並非不可。我再多留一瓶補氣益血的丸藥,路上按時服用,當無大礙。」

說完,殷衍取了兩隻藥瓶送給魏長樂。

魏長樂心中一塊石頭落地,接過藥瓶,深深一揖:「多謝殷兄周全。」

送走殷衍,魏長樂正要轉身進內室探望,房門卻輕輕開了。

柳菀貞側身出來,反手將門扉掩上,動作輕柔,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。

「嫂子她……」魏長樂急步上前,眉宇間的憂色尚未完全散去。

「服了藥,剛睡著。」柳菀貞的聲音壓得極低,「先生說了,無甚大礙,吃幾天藥,好生歇著便好。你……你別太著急了。」

她說話時,目光垂落在自己繡著纏枝蓮的裙擺上,不敢與魏長樂對視。

昨夜那場荒誕又熾熱的錯誤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橫亘在兩人之間。

「辛苦你了!」魏長樂柔聲道,「沒事就好!」

見他為瓊娘憂心忡忡,柳菀貞心裡莫名地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,說不清是愧,是妒,還是別的什麼。

語氣便不自覺地硬了幾分:「她是我嫂子,我照顧她是本分,何須你來道謝。」

魏長樂輕聲道:「姐,這裡說話恐吵著嫂子。若不嫌簡陋,去我屋裡坐坐?有些事,也想同你商量。」

柳菀貞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,袖口的輕紗起了細微的褶皺。

她該拒絕的,該離他遠些。

可腳卻像有自己的主意,喉嚨里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低不可聞。

兩人出了正堂。

紫嫣和慶伯候在廊下。

柳菀貞吩咐紫嫣進屋照看,若瓊娘醒了便來知會。

小丫頭伶俐地應了。

魏長樂屋內陳設簡單,柳菀貞坐下後,魏長樂立馬斟了杯溫茶,遞到她手邊。

柳菀貞接了,指尖碰到微燙的杯壁,微微一顫。

昨日肌膚相親的記憶便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,她感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熱,忙借低頭飲茶掩飾。

茶是普通的陳年普洱,入口微澀,卻壓不住心頭的慌亂。

她該說什麼?

又能說什麼?

質問?

傾訴?

還是繼續裝作一無所知?

「殷先生既說無妨,北上行程便照舊。」魏長樂將藥瓶輕輕放在桌角,「他留的藥,按時服用,應能保嫂子路上無恙。」

柳菀貞又輕輕「嗯」了一聲,目光飄向門外庭院。

她唇瓣動了動,似有許多話哽在喉頭。

可最終,吐出口的只是一聲幽幽的嘆息。

「你……」她終於轉回頭,目光落在魏長樂年輕而輪廓分明的側臉上,「你當真……能一直待她好?」

魏長樂一怔,抬眼望她:「姐,你這是……?」

「莫要瞞我了。」柳菀貞苦笑,「我並非木頭,有些事,怎會全然看不出來?當初是因我之故,她才識得你,這算是一段『因』。若你二人真能……真能修成正果,彼此珍惜,倒也算陰差陽錯,成就一段緣分。可若是……若是將來你待她有了半分不好,這孽緣起始於我,我……我這一生,都無法心安。」

魏長樂輕嘆一聲:「她……都與你說了?」

「何須她說?」柳菀貞搖頭,「女子看這些事,總有幾分直覺。」

「我必不負她。」魏長樂聲音不高。

柳菀貞望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認真,心中那點酸澀更濃,混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。

她忍不住追問,話出口才覺唐突,卻已收不回:「你……你為何偏偏鍾情於她?你們……是如何走到今日的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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