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七九章 靜若處子(2/2)
她忍不住追問,話出口才覺唐突,卻已收不回:「你……你為何偏偏鍾情於她?你們……是如何走到今日的?」
魏長樂瞥了眼門外,才壓低聲音:「姐既問起,我便不瞞你。換作旁人,我絕不多言一字。但對你,我當坦誠相告。此番南下襄陽,我與嫂子幾經生死,這份情誼,非同尋常。何況……她容貌性情,皆是女子中的翹楚,我亦是凡夫俗子,焉能不動心?」
「所以……」柳菀貞的聲音更輕,幾如耳語,「她讓你覺得……極快樂?」
這話問得直白,她自己先紅了耳根。
魏長樂見柳菀貞神情雖羞,卻並無責怪之意,低聲道:「是。姐,不是我胡言亂語耍流氓,只是.....嫂子是女人中的女人,和她在一起,快樂至極......!」
柳菀貞貝齒輕輕咬住下唇,那裡仿佛還殘留著昨夜自己竭力抑制聲響時咬出的微痕。
她感到心跳得厲害,「那……那你與她一起,最難忘的……是哪一回?」
話一出口,她便後悔了。
這豈是她該問的?
可心底深處,又有一股壓抑不住的力量,推動著她去聽,去知道,去比較——那個在黑暗中被他熱烈擁抱、誤認為瓊娘的自己,在他心中,究竟可有半分特別?
魏長樂面上掠過一絲訝異,「姐,你……真想聽這些私密之事?」
柳菀貞臉熱得厲害,強自鎮定,偏過頭去:「我才管不了你的事,你愛說不說!」
「看來姐是真想知道。」魏長樂身體微微向她傾側,聲音壓得更低,「但我說了,你萬萬不可讓嫂子知曉。」
「我……我自會守口如瓶。」柳菀貞脫口道,旋即意識到這話等於承認了自己急切想聽,羞得脖頸都染了緋色。
魏長樂似未察覺她的窘迫,目光變得有些悠遠,仿佛沉浸在回憶里:「每回與嫂子相處,自然都是歡喜的。但若論特別……昨日夜裡,卻與以往大不相同,讓我……銘心刻骨。」
柳菀貞的心驟然狂跳起來,血液奔涌的聲音在耳鼓裡轟鳴。
她強作無事,甚至故意帶上一絲疑惑:「昨夜?你們……我怎不知?」
「怕驚擾你安歇,我……是翻窗進去的。」魏長樂略有赧然,「這等事,總不好張揚。」
柳菀貞低低啐了一口:「下流!」
如果換做從前,她與魏長樂說話都是客氣有禮。
但如今有了夫妻之實,自然不再似往日那般拘束。
「姐教訓的是,是我不該。」魏長樂從善如流,語氣卻愈發溫柔,「可昨夜的嫂子,像是換了個人似的……讓我頭一遭覺著靈欲交融,魂魄相依。而且……」
他頓了頓,似在斟酌言辭。
柳菀貞雖然竭力掩飾,裝作鎮定,但氣息卻分明急促不少,見魏長樂沒有繼續說下去,忍不住催促道:「而且什麼?為何不說?」
「還是有點不好意思。」魏長樂道:「在姐姐面前,我不敢放肆,有些話......不方便說。」
「反正.....反正我會替你保密,你想說就說,也沒什麼大不了。」柳菀貞道:「我.....我反正是過來人,有什麼聽不得?」
她口中這樣說,但俏臉緋紅,雙手也無意識地絞著衣襟,羞赧之中帶著忐忑,忐忑之中卻又帶著期待。
魏長樂看著她這般情態,眼神深了深,終於湊近些:「既如此……我便直言了。往日嫂子性情……頗為外放狂野。可昨夜,她卻羞澀緊張,一直用手緊緊捂著唇,生怕漏出一絲聲響。那模樣……實在讓人愛憐不已,恨不能將天下至柔至暖之物都捧到她面前。」
柳菀貞聽得渾身發燙。
她慌忙道:「這院裡人多耳雜,嫂子……嫂子自是怕人聽見!自然與平日不同!」
這話像是解釋,又像是為自己昨夜那番情態開脫。
「姐說得是,我也是這般想的。」魏長樂目光卻未曾從她緋紅的側臉上移開,「我知道她怕,所以我也一直屏息靜氣,未曾言語。往常我們在一起,總有說不完的體己話,可昨夜……卻只是默契地感知彼此,那種全然無需言語的相通,格外特別,也格外……動人心魄。」
柳菀貞心跳加速,很想知道那種時候會說些什麼,正要詢問,卻聽到院內傳來鍾離馗的聲音:「大人,我回來了!」
柳菀貞急忙站起身,迅速拉開與魏長樂的距離。
魏長樂倒是淡定無比,輕聲道:「回頭再與姐姐細說。」
柳菀貞咬住嘴唇,俏臉緋紅。
魏長樂走出門,鍾離馗已經快步過來。
「大人,我按你的吩咐,見到了魏縣尉。」鍾離馗拱手道:「你的話,我也一字不漏轉達。不過魏縣尉並不想離開神都。他讓我轉達你,商隊抵達後,立刻離京回河東,此生再也不要回來。至於他,自有打算,不用你掛念。」
「他不跟我們走?」
「看樣子確實如此。」鍾離馗道:「喬嵩那邊倒是已經準備好,一行四人,他們自己會注意襄陽那邊的商隊何時抵達。只要商隊到了,他們會過去與我們在城外匯合。」
魏長樂皺起眉頭。
比起柳菀貞,魏平安的處境自然更兇險,畢竟是自己的族叔。
獨孤氏肯定早就知道魏平安的存在,一旦報復起來,魏平安肯定是逃不了。
哪怕背後有河東魏氏,但魏平安在神都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尉,獨孤氏可以輕而易舉捏死魏平安。
魏平安應該能意識到自己的處境,竟然還敢留在神都,那真是膽大包天。
「對了,喬嵩還打探了一個消息。」鍾離馗道:「關於京兆府參軍事周興.......!」
魏長樂眉頭一緊。
他倒有些後悔。
在冥闌寺誅殺獨孤弋陽之後,他還真打算順便解決周興這個禍害。
若不是獨孤泰及時領兵趕到,周興也是必死無疑。
如果說離開神都有什麼遺憾,那便是沒有手刃周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