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九八章 狼符(2/2)
所以實在不願意單獨和曹王顯待在一起。
「其實……喝茶只是順便。」戴長史含笑道,仿佛沒有聽出趙貞的推脫之意,「三皇子是有要事與殿下商議,事關重大,三皇子叮囑,殿下不要推辭,否則……三皇子會很失望!」
他說得客氣,語氣依舊溫和。
但言辭中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之意,那「失望」二字咬得極重。
趙貞皺起眉頭,面色微沉,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攥緊。
王檜在旁故意別過臉去,望向遠處的靈堂,仿佛什麼都沒聽見。
這是皇子之間的事情,他當然不會摻和其中,也摻和不起。
「帶路!」
趙貞猶豫一下,終究沒有撕破臉拒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將心中的不安和惱怒壓下,跟著戴長史往後院走去。
王檜眼瞧見戴長史領著趙貞離開,這才整理了一下官袍,打了個哈欠,目光重新落回正堂方向。
忽見到院內的道士們紛紛站起身來,整理衣衫,收拾法器,動作井然有序。
爾後分成左右兩列,如兩條長蛇並肩往正堂內去,道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。
王檜忍不住湊近上前,踮起腳尖張望。
他知道正堂內已經人滿為患,上百名道士擠在堂內做法事,此刻院內一大群道士又進去,卻是如何能夠擠得下。
等看清楚裡面的狀況,立刻釋然。
原來堂內的道士也都列隊從正堂後門出去,魚貫而出,無聲無息。
等到道士們都穿過正堂去了後面,正堂內頓時空曠了許多。
禮部侍郎秦淵已經從堂內走出來,身邊跟著數名禮部官員和一名四十出頭的中年道士。
那道士面容清瘦,目光沉靜,手持拂塵,頗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「諸位……!」秦淵抬起手,高聲道:「安平道師已經做完法事,先去後面稍作歇息,然後做些準備。安平道師定了時辰,寅時起靈出殯,現在剛入丑時,還有個把時辰做準備。太后隆恩,著朝中百官送大將軍一程,我看到許多同僚早早就到了,還在府外,照顧不周,還請諸位多多海涵。」
「秦大人言重了。」人群中一名官員道,聲音洪亮,「大家今日前來,都是送別大將軍,不是來做客。你和禮部諸位同僚這幾日辛苦異常,大家心中有數,不會有人責怪你們。」
說話之人卻正是鴻臚寺卿焦岩。
當初二人一同北上雲州,同經生死,交情匪淺。
也正因為有了北上的功績,兩人在朝中的威望也是大增。
畢竟兩人當初北上,就是拎著腦袋過去,說不定就回不來。
結果不但活著回來,而且跟著魏長樂立下大功,如今在朝臣心中的份量自然不一般。
眾官員也都是附和,紛紛點頭稱是。
其實大家心裡也清楚,秦淵眼下雖然還是禮部侍郎,但禮部堂官年事已高,這陣子還在病中,臥床不起,所以禮部大小事務都是由秦淵主事。
秦淵北上,本就有大功在身,此番又被太后欽點,奉旨主持獨孤陌的喪事,事事辦得妥帖周全,等此事過後,秦淵十有八九便會坐上禮部尚書的位置。
至於安平道師,有部分人卻是了解,那是奉天觀觀主葛陽國師的大弟子,在道門中地位不低。
葛陽是帝國國師,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,常年伴駕左右,輕易不出觀門。
獨孤陌的喪事雖然隆重,但畢竟不是皇族中人,葛陽天師自然不會親自前來做法事,派了大弟子安平道師出馬,那也算是給了獨孤氏很大的面子。
「安平道師的意思,院外的官員們可以進來,由安和道師領大家念一遍【三官經】,以此緬懷大將軍,讓大將軍一路走好。」秦淵高聲道:「卻不知諸位意下如何?」
立刻有官員道:「大家前來,本就是要送大將軍,念經送別,再好不過。」
百官之中,本就有不少獨孤黨羽以及與獨孤氏頗為親密之人,此刻自然是紛紛附和,聲音此起彼伏。
有些官員心裡卻是覺著,在場都是朝堂各司衙門的要員,聚在院內,一起跟著道師念經,實在有些不成體統。
但此刻卻又不好出言反對,只能沉默以對,隨著眾人移動腳步。
道士們離開後,前院內其實已經很空曠,正堂內外,卻也是能夠容下幾百號人。
當下便有人出門請了街道上的諸多官員進來。
院內的朝臣們早已經按照品級高低列隊,井然有序。
四五十名各部重臣直接進了堂內,立於靈柩周圍,面色肅穆。
餘下三百多名官員則是列在正堂外,黑壓壓一片,幾乎將整個院子占滿。
除了軍方的南衙北司和監察院,還有各部最底下的吏員沒資格前來,六品以上的官員十成中已經來了七八成,剩下的要麼是離京辦差,要麼是有特殊情況,所以才缺席。
今夜這場喪儀,甚至比朝會上的官員更齊全。
「諸位不必站著。」秦淵帶出來的那名中年道士自然就是安和道師,面帶微笑:「這【三官經】念完,也要一炷香的功夫,可以坐下隨貧道誦經,以求平安!」
他說話的聲音其實並不高,但卻遠遠散開,仿佛就在每個人耳邊響起,正堂內外幾百名官員都是聽得一清二楚。
有人心中一凜,暗想這位道師看來是修武之人,內力不俗。
但有敏銳之人卻皺起眉頭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尋思這位道師是不是說錯了話。
【三官經】是要緬懷大將軍,送別亡靈,這安和道師怎會說是要求平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