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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九八章 狼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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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檜的聲音雖低,但邊上秦淵都聽得清楚。

「南衙八衛的將軍都已經派人過來祭拜過。」秦淵輕聲道:「大將軍去世後,太后立刻召見了南衙衛軍諸將。據我所知,太后賜予了他們狼符………」

「狼符?」王檜猛地一驚,聲音壓得更低,眼中閃過一絲駭然,「如此說來,太后……已經直接統管軍隊?」

越王趙貞也是面色微變:「秦大人,果真如此?」

「確實如此。」秦淵緩緩點頭,「兩位都知道狼符是什麼。」

趙貞深吸一口氣,低聲解釋道:「虎符有兩枚,南衙北司兩位統軍大將各有半枚,另外兩隻半枚虎符,本來都是在父皇手中。只是……當年神都之亂後,皇祖母將那兩隻半枚虎符都收到了手裡。南衙北司的調動,必須虎符合上,所以沒有皇祖母的懿旨並且拿出虎符,都是不能調動兵馬,否則擅調兵馬,就是叛亂了。」

王檜輕聲道:「正是如此。大將軍有了虎符,便可調動兵馬,但……一旦大將軍有所不便,例如病重、失蹤甚至突然死亡,宮裡無法利用大將軍掌控軍隊,那就只能請出狼符了。」

他頓了頓,補充道:「狼符一出,虎符便暫失效用,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。」

「太后是最早知道大將軍過世的人。」秦淵壓低聲音,「死訊還沒有公布之前,太后便召集了南衙衛軍的幾位將軍,都賜予了半枚狼符。」

他抬起手,比劃了一下:「這些將領手持半枚狼符,待在各自營中,沒有太后的狼符,非但不能調動兵馬,連他們自己都不能出營半步,否則就是……叛亂!」

王檜恍然大悟,眼中露出釋然之色,「原來如此,難怪……今日不見南衙衛軍的人!」

「太后恩眷,雖然諸衛將軍目下都不能離營,但還是准許諸衛將軍派出手下部將前來祭拜。」秦淵繼續道:「他們祭拜過後,也都回了營。北司軍那邊……駙馬並無過來祭拜,他麾下的部將們自然也都不會前來。南衙衛軍的將領是不能出來,北司軍那便是不願意來,所以今日你們才見不到多少武將………」

他說到最後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
「難怪放眼望過去,都是文官筆吏。」王檜笑了笑,隨即輕嘆道:「大將軍幾乎一生都在行伍之中,戎馬半生,為朝廷立下赫赫戰功。這齣殯之日,竟然沒有幾個軍中將領在場送別,他泉下有知,恐怕……!」

說到這裡,他沒有繼續說下去,只是搖了搖頭。

趙貞心想,還不是為了防止出亂子。

太后現在只希望獨孤陌的喪事順順利利辦好,不要生出任何波瀾。

約束行伍諸將,本就是想讓事情免生不測。

但這些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。

「對了,怎麼也不見虎賁將軍?」王檜忽然想起什麼,疑惑道:「聽說他之前被監察院帶了去,但已經放了出來,幫著操辦喪事。我過來後,一直沒瞧見他。」

他口中的虎賁將軍,自然是指左虎賁衛軍將軍獨孤泰。

兄長過世,獨孤泰本該成了獨孤家的支柱,守在靈前主持喪儀,可如今卻不見蹤影。

本來他已經被監察院帶過去軟禁,但太后終究還是下旨,讓監察院釋放了獨孤泰。

畢竟獨孤大將軍都在舉辦喪禮,作為弟弟的獨孤泰卻被監察院囚禁,難免會讓人議論紛紛。

太后既然想利用獨孤陌的喪事安撫南衙軍,暫時釋放獨孤泰,讓他協助禮部一同操辦喪事,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。

「他去了東樺山。」秦淵解釋道:「太后恩賜大將軍落葬東樺山,倉促之間,只能先下葬,日後再慢慢修繕陵寢。雖然禮部已經派人去事先準備,但衛將軍還是擔心太簡陋,主動請纓,先過去檢查一下,儘量準備得妥善一些。我覺著這也並無不可,所以沒有阻攔。」

「他不在營中,左虎賁衛軍現在誰管事?」王檜狐疑道。

「你不覺得少了個人?」趙貞嘴角帶笑。

王檜面顯疑惑。

但他畢竟不笨,猛然間想到什麼,低聲道:「汾陽侯?」

他與汾陽侯竇沖私交甚好,二人常有往來。

此刻將軍府內外百官雲集,按理說汾陽侯竇沖早就該到了。

可他來了這麼久,卻始終未見竇沖的身影,這確實不合常理。

「否則這種熱鬧事,舅舅早就到場了。」趙貞輕聲道:「軍中不可無將,獨孤泰要操辦喪事,左虎賁衛軍總要有人坐鎮。皇祖母調了舅舅這幾日先在營中坐鎮,代行獨孤泰之責………」

他說到「代行」二字時,故意加重了語氣。

王檜湊近,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:「可是最近風傳,右虎賁衛大將軍嫪荀要卸任,汾陽侯是要去右虎賁衛接任………!」

趙貞還沒來得及說話,卻忽然發現本來嗡嗡不絕入耳的誦經聲突然停了下來。

院內嗡嗡的議論聲也隨之平息,官員們都不禁向正堂那邊瞧過去。

一名禮部官員卻已經從正堂匆匆出來,腳步急促。

秦淵立刻迎了上去,兩人在廊下低語。

那官員湊近秦淵,嘴唇翕動,低語了幾句。

秦淵聽完,面色不變,只是微微點頭,隨即整理了一下衣冠,徑直進了正堂。

「看來法事已經結束了。」王檜打了個哈欠,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,「聽說定的是卯時要出城,估摸著馬上就要起靈了。這一夜折騰下來,明日怕是要睡上一整天。」

趙貞正要接話,卻聽到身後有人恭敬道:「越王殿下,三皇子有請!」

那聲音溫和有禮,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。

趙貞扭頭看過去,只見邊上站著一名青衣長衫的男子,五十歲上下年紀,面相周正,氣質儒雅,面上帶著平和的笑容,姿態從容。

「戴長史?」趙貞微微皺眉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。

此人他倒是認識,乃是曹王府長史,跟隨曹王多年,是曹王最信任的心腹幕僚。

「前院有些雜亂。」戴長史溫言道:「三皇子剛與夫人說完話,現正在後院雅廳歇息。他聽說越王已經抵達,所以差遣下官來請殿下,過去喝杯茶,稍歇片刻。」

趙貞勉強笑道:「戴長史,你轉告三哥,多謝他好意。我瞧馬上就要起靈了,現在也不渴,就不過去了………」

他對曹王趙顯骨子裡便存有怨意,更多的還是畏懼,是多年積壓下來的陰影。

所以實在不願意單獨和曹王顯待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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