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零五章 忠奸何論(1/2)
輔國大將軍府。
靈堂內外,死寂一片。
百官面面相覷,心中雖是明白有人借喪事設下圈套,可究竟誰是幕後黑手,一時間竟無人能斷。
燭火搖曳,紙錢灰燼在風中打著旋兒,落在青磚地面上,無聲無息。
事發於獨孤陌的府邸,那些道士手中雪亮的大刀,必是獨孤家所提供。
然獨孤陌已然作古,又有誰能謀劃這般膽大包天的局?
獨孤泰?
這個名字幾乎是同時浮現在眾人心頭。
可大多數人略一沉吟,又暗自搖頭。
獨孤泰此人,騎射精熟,沙場上確是一員猛將,但其為人粗疏,行事莽撞,素有「有勇無謀」之評。
說他情急之下結黨作亂,大有可能,可若說他能調度奉天觀、布下這等縝密圈套,那便如同說貓能耕田一般荒謬。
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——奉天觀。
皇家御觀,平日不但享民間香火,每年朝廷更撥銀以供日用。
觀主葛陽真人,深受皇帝器重,冊封其為國師,百官見之亦須拱手。
這般尊崇,已臻道人之極。
葛陽國師又怎會賭上奉天觀前程,追隨獨孤家謀反?
成,他已是國師,難不成還想封王拜相?
敗,則身死道消,奉天觀亦將化作齏粉。
即便葛陽真人有野心,又怎會挑選獨孤泰這等莽夫為盟友?
這如同蒼鷹與豬同行,匪夷所思。
「獨孤泰在哪裡?」齊相齊玄貞終於開口,聲如金石。
他是百官之首,此時自然挺身而出,目光如炬,盯住那個站在棺材上的安和道士,「請他出來相見!」
秦淵此刻亦抬起頭來,面色凝重,望著那道士,沉聲道:「獨孤泰聲稱前往東樺山,其實是謊言,他並未出城,對不對?他現在何處?」
「獨孤泰確實出城了。」
忽然,靈堂後面傳來一個聲音,不疾不徐,卻如冰水入沸鍋,讓所有人心中一震,「不過,他去的未必是東樺山。」
話音未落,只聽得一陣響動。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靈堂兩邊的過道里,又衝出十多名手持大刀的道士。
緊接著,左邊過道緩緩走出幾個人來。
當先一人,身著錦衣,腰佩玉帶,腰間佩刀,單手負於身後,步履從容,面上掛著淡淡笑意。
那眉目之間,自有一股睥睨之氣。
曹王趙顯。
左相齊玄貞瞧見此人,瞳孔猛然一縮。
他陡然間意識到了什麼,饒是久經風浪,面色也不禁微微一變,手指不自覺地顫了一下。
「拜見曹王殿下!」
人群中,一名官員反應極快。
那是工部郎中孫元度,素來依附曹王。
他搶步上前,躬身行禮,聲音洪亮,仿佛是要喚醒所有人。
隨即,又有十多名官員紛紛上前行禮。
今日前來送葬的百官,雖然猝不及備,因為突生變故而陷入慌亂之中,但曹王趙顯出來之後,不少心中慌亂的官員反倒是心中大定。
原因很簡單,百官之中,有不少正是曹王黨的官員。
這些官員先前鬧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狀況,心中慌亂,可是曹王趙顯出來,見到這位三皇子氣定神閒的模樣,這些人立馬就猜到了大概。
這裡雖然是獨孤府,但也同樣屬於曹王趙顯的主場。
本來眾人還在疑惑,究竟是誰趁著喪事設下圈套,如今曹王現身,眾人恍然大悟。
獨孤陌死了,曹王黨折了擎天之柱,可曹王還在。
只要他在,這杆大旗便未倒。
大家無非是覺得,曹王趙顯身為皇子,不至於走到這一步。
現在看來,還是低估了曹王的膽量。
看到趙顯出現的一瞬間,有些心思深沉的官員立時就想明白背後的蹊蹺。
獨孤陌死後,曹王爭奪儲君之位幾乎無望。
更恐怖的是,太后一旦整頓了南衙衛軍,控制了兵權,下一步肯定是要整治曹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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