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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零五章 忠奸何論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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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恐怖的是,太后一旦整頓了南衙衛軍,控制了兵權,下一步肯定是要整治曹王。

多年來,太后因曹王與獨孤氏尾大不掉,夙夜難安,心中怨毒早已積攢如山。

沒有了獨孤氏和南衙衛軍撐腰,曹王便如拔了牙的老虎,毫無實力與太后抗衡。

若坐以待斃,哪怕最終保住性命,也必被削爵幽禁,生不如死。

所以,在曹王黨徹底喪失對南衙衛軍的控制之前,他放手一搏。

眾臣之中,不少人身在曹王黨,與曹王、獨孤氏生死捆綁。

此刻見曹王孤注一擲,這些人也知再無退路,心中反倒生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那十餘名搶先行禮的官員,便是此類人。

其他官員則面面相覷。

「殿下。」齊玄貞定了定神,「獨孤泰沒有去東樺山,莫非殿下知道他去往何處?還有,奉天觀這些道士手中的兵器,從何而來?莫非是事先藏匿於獨孤府中?」

「齊相,」曹王盯著齊玄貞,嘴角帶笑,「這些,還重要嗎?」

「私匿刀兵,傷害朝臣,威逼百官,這已是明目張胆的謀反。」齊玄貞語氣依舊淡定,「奉天觀這些道士,皆是謀逆亂黨。是誰向他們提供兵器,自然也是亂黨同謀。大將軍尚未落葬,若這些兵器是獨孤家所出,便須查清,究竟是誰在大將軍過世後敗壞他的忠名,要陷獨孤氏於萬劫不復之地。」

他這番話,字字如刀。

這是在給奉天觀眾道定性。

確鑿無疑的謀反。

如此情勢下,誰與這些道士有瓜葛,誰便是亂黨。

換言之,若一切都是曹王指使,那曹王便是亂黨之首。

趙顯上下打量齊玄貞一番,忽然淡淡道:「你是一條狗。」

此言一出,四下一片譁然。

齊玄貞乃大梁宰相,百官之首,便是太后與皇帝,也對他禮敬三分。

趙顯竟當眾如此侮辱,簡直匪夷所思。

士可殺不可辱,哪怕是對一名普通官員,皇子也不該口出此言。

齊玄貞面色驟變,鬚髮微張,卻強壓怒意,未曾開口。

「殿下!」禮部侍郎秦淵立刻沉下臉,毫不客氣道,「齊相乃朝廷宰輔,殿下不該如此出言不遜。還請殿下收回此言!」

趙顯轉頭看向秦淵,目光微緩,卻依然帶著冷意:「秦大人,效忠大梁、效忠父皇者,自然是國之棟樑。本王非但不敢侮辱,還會禮敬三分。可此人身為宰輔,卻助紂為虐,亂我江山,如何值得禮敬?」

齊玄貞眉頭緊皺,卻不言語。

「齊玄貞!」趙顯冷冷道,「這些年,你逢迎拍馬,受了竇氏多少好處?你是她構陷忠良、荼毒百官的鷹犬,難道你敢不認?口口聲聲說什麼整頓吏治、改革弊政,真相如何,你真當大家不清楚?」

齊玄貞單手負於身後,袍袖微動,平靜道:「殿下此言何意?」

「改革弊政?」曹王趙顯怪笑一聲,「父皇登基以來,親賢臣、遠小人,勵精圖治,天下太平,百姓安居,何來弊端?竇氏讓你『改革弊端』,難道是說父皇多年所行的皆是弊政?你們趁父皇龍體欠安,把持朝堂,更以此誹謗父皇之政,其目的,不就是讓天下人以為父皇是無能之君嗎?」

群臣變色。

趙顯這番話,顯然準備良久,絕非臨時起意。

而且細思之下,確實有理。

所謂改革弊政,潛台詞便是從前施行的政令有問題,這無異於是在指責皇帝。

「至於整頓吏治—......!」趙顯雙手負後,死死盯著齊玄貞,「若當真整頓吏治,就該讓御史台、刑部、大理寺各司署派人細查,小心求證,不可冤枉無辜。本王很清楚,無論是朝堂還是地方,為官都不容易。地方上許多官員,要推行政令,難免得罪豪強刁民,被人視為仇敵,自然也會被人編造構陷許多罪名。」

這話一出,在場許多非曹黨的官員暗自點頭。

「可你們整頓吏治,用的卻是監察院那些瘋狗。」趙顯冷哼一聲,「這些年,官員是否有罪,憑的不是真憑實據,而是監察院那些瘋狗手中所謂的生死簿,這簡直是匪夷所思。朝廷命官,生死皆在那些瘋狗一支筆下,這又怎能說是整頓吏治?」

官員們頓時交頭接耳,許多人連連點頭,顯然深有感觸。

監察院自設立以來,權柄滔天,彈劾百官不受約束,連三司都要看其臉色,早已積怨甚深。

「殿下,監察院查辦貪腐,皆憑真憑實據。」齊玄貞正色道,「並非殿下所說只靠一支筆。」

趙顯立刻打斷:「真憑實據?監察院那幫瘋狗,最擅長的就是偽造證據。相信他們拿出的證據,還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!」

「不……不錯!」一名曹王黨官員立刻附和,聲音激昂,「監察院就是一群無所顧忌的瘋狗,到處咬人,多少清官忠良都是受他們所害!」

「這些年,奸佞當道,忠良受冤!」又一名官員大聲道:「監察院背後幹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,大家心裡都清楚,只是懾於……哼,敢怒不敢言罷了!」

「大梁立國,各司衙門各盡其職,天下太平,帝國蒸蒸日上!可監察院設立後,肆無忌憚,視各司如無物。三司衙門本各司其職,因監察院的存在,帝國律法刑事一片混亂。大家都看在眼裡,卻有人背後縱容……」

「齊相,你也別否認。這些年你所謂的整頓吏治,就是在縱容監察院為所欲為。無非是想用監察院清除異己、威脅百官。嘿嘿,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,可別當大伙兒都是傻子!」

聲音此起彼伏,靈堂內頓時嘈雜如市。

燭火在喧譁中劇烈晃動,映得滿堂人影如鬼魅。

趙顯抬手,壓下了身後的喧譁。

他向前一步,靴底踏在地磚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「齊玄貞,本王今日並非要與你爭辯監察院的是非。」趙顯聲音低沉下來,卻比方才的激昂更具壓迫感,「本王只想問你一句,你.......究竟是大梁的宰相,還是竇氏的走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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