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零六章 敢笑帝胄不丈夫(1/2)
群臣的目光都是落在齊相身上,神情各異。
有人眼角抽搐,有人面如土色,有人低頭不語,也有人暗自攥緊了袖中的拳頭。
曹王黨自然是幸災樂禍。
而那些曾受齊相提拔、在新政中得以施展抱負的官員,則臉色蒼白,眼中滿是憂慮與不安。
他們看著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臣,仿佛看見了自己飄搖未卜的前程。
齊玄貞雙手背負身後,凝視曹王趙顯,嘴角竟是泛起一絲淺淺笑意。
那笑意不冷不熱,不怒不懼,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當朝皇子,而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稚童。
靈堂兩側的燭火微微晃動,映得他花白的鬍鬚如霜似雪。
他緩緩抬起頭,脊背挺得筆直,全然不似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。
「老夫是大梁宰輔,不是任何人的走狗。」齊相平靜道:「而且老夫是受了天子聖旨,欽定宰相,奉旨辦差。無論對錯,上有天子下有黎民,他們自然可以評斷。曹王雖然是皇子,但你在政事之上,並無資格對老夫指手畫腳。」
工部郎中孫元度立馬呵斥道:「齊元貞,你好大膽子,竟敢......!」
話音未落,齊相目光一寒,如刀似劍,直刺孫元度面門。
「你是什麼東西?」他的聲音驟然冷下來,「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斥責老夫?」
孫元度臉色漲得通紅,嘴唇哆嗦了幾下。
趙顯抬手指著齊玄貞,冷笑道:「諸位都看到了?這就是竇氏走狗的嘴臉。即使是在皇子面前,他也依然如此肆無忌憚,猖狂至極。諸位可知道為何會這樣?」
他故意拖長了尾音,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在場群臣。
齊元貞微仰脖子,鎮定自若。
「因為他有恃無恐。」趙顯冷冷道,「竇氏為何要這條狗整頓吏治推行新政?說到底,就是要抹黑褻瀆父皇,清除異己。這一切的目的,本就不是為了江山社稷,而是竇氏為了篡奪天下!」
此言一出,群臣皆驚。
幾個年邁的官員身子一晃,險些站立不穩。
篡奪天下!
這四個字太重了。
趙顯口中的竇氏,聽起來是指竇氏一族,但具體到個人,誰都知道就是指當今太后。
太后篡奪天下?
如此石破天驚的言辭,著實讓在場眾臣駭然。
「住口!」
齊元貞厲聲呵斥,「曹王,論君臣,她老人家是當今太后,論長幼,太后是你的祖母,你竟然口出如此不忠不孝之言,簡直是悖德悖禮!《孝經》云:不愛其親而愛他人者,謂之悖德。不敬其親而敬他人者,謂之悖禮。你連祖母都敢污衊,還談什麼忠孝?」
「看來你終究還是竇氏的走狗!」趙顯冷笑一聲,「本王身為趙氏血脈,容不得奸黨亂我趙家天下。當年神都之亂,竇氏藉機攬權,如今更是變本加厲。父皇病重,竇氏把持朝政,任人唯親,這難道不是篡奪?」
齊元貞也是冷笑道:「老夫一心效忠大梁,只盼天下黎民太平康樂,所謂奸黨,老夫還真是當不起。曹王,你今日之舉,已是謀逆,若是立刻進宮向太后請罪,太后念及血脈之情,或許還能免你一死,如果你執迷不悟......!」
他還沒說完,趙顯已經陰森道:「殺!」
話聲剛落,卻見一直站在棺材上的安和道士身影一晃,宛若一隻鷹隼般從棺材上飄然而落,瞬間已經到了齊相面前。
眾人只是覺眼前一花,一道灰影掠過,速度之快,竟如鬼魅。
齊相雖然是百官之首,但卻並無修武,但見眼前一花,雖然心知大事不妙,卻也閃躲不了。
卻只見安和道士飄落在齊相面前,右臂探出,五指如鷹爪,瞬間掐住了齊相的喉嚨。
「住手!」
邊上有一名官員厲聲喝止,撲上前去,欲圖解救。
那是兵部職方司郎中韓愈之,素以剛直著稱,與齊相交情並不深,卻見不得當朝宰輔被一個道士當眾行兇。
只是跑出兩步,邊上一名持刀道士已經揮刀劈下,動作乾脆利落,如同切瓜砍菜。
刀光一閃,血光迸現。
韓愈之的頭顱斜斜飛出去,脖頸處血如泉涌,噴出一丈多遠,濺在幾個官員的袍服上。
如果說先前兵部侍郎宋不疑被砍手斷臂,已經讓群臣駭然,此刻親眼見到一名朝廷重臣被活生生砍死,群臣只覺得毛骨悚然。
皇帝殺人,還要拿出個罪名,經過三法司會審,方能明正典刑。
而曹王只因為韓愈之要上前救援齊相,便立馬斬殺,簡直是喪心病狂。
那官員倒地,屍身還在抽搐,血泊迅速在青石地面上蔓延開來。
在場大多數都是文官,手無縛雞之力,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?
見得此景,都是僵直不動,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。
很快,就見那安和道士鬆開手,收了回去。
隨即,所有人都看到,帝國宰輔齊元貞已經軟軟倒下去。
禮部侍郎秦淵第一個反應過來,一個箭步衝上去,蹲下去,見到齊相的喉骨已經變形,伸手去探齊相鼻息,卻發現已經沒了呼吸。
靈堂內外,一時間死一般寂靜。
連呼吸聲都仿佛被抽走了。
只有燭火在無聲地跳動,只有棺材前的長明燈還在幽幽燃燒。
血腥氣瀰漫開來,混合著檀香和紙錢的味道,令人作嘔。
「奸黨禍亂天下,必當除之!」曹王趙顯高聲道:「諸位不用驚慌。齊元貞乃奸黨之首,罪無可赦。但你們大都是大梁的忠臣,本王絕不會傷及忠良。本王知道,你們中間也有不少是齊元貞提攜起來,但這並不代表你們就是奸黨。哪怕以前與齊元貞交從過密,但只要及時悔悟,本王依然會視你們為朝廷棟樑,絕不會區別對待!」
本章未完,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