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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零六章 敢笑帝胄不丈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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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奸黨禍亂天下,必當除之!」曹王趙顯高聲道:「諸位不用驚慌。齊元貞乃奸黨之首,罪無可赦。但你們大都是大梁的忠臣,本王絕不會傷及忠良。本王知道,你們中間也有不少是齊元貞提攜起來,但這並不代表你們就是奸黨。哪怕以前與齊元貞交從過密,但只要及時悔悟,本王依然會視你們為朝廷棟樑,絕不會區別對待!」

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和煦起來,如同春風拂面,與方才下令殺人的狠辣判若兩人。

孫元度立馬道:「殿下心胸寬廣,仁厚非常,讓人欽佩。」

「大梁是趙家的天下,竇氏要篡奪大梁江山,我們身為大梁的臣子,絕不答應!」立馬有人叫道。

趙顯抬起雙手,緩緩道:「竇氏軟禁父皇,將其當做傀儡。本王身為趙氏血脈,哪怕是粉身碎骨,也要誅奸佞清君側,救出父皇。卻不知諸位能否與本王共進退?」

群臣神色驚恐,面面相覷。

齊元貞這般帝國宰輔,說殺就殺,在場其他官員,誰又能比齊元貞的脖子硬?

「臣自當追隨殿下,誅奸佞清君側,萬死不辭!」孫元度立馬道。

隨即十多名官員紛紛表示願意追隨,聲音此起彼伏,像是在爭搶什麼稀世珍寶。

這些人都是曹王黨,早就與曹王綁在一條船上。

在場其他官員卻都是低頭不語。

誰都知道,這時候但凡應承曹王顯,哪怕是虛與委蛇,只要說一聲願意追隨曹王清君側,那立馬就會與曹王坐在一條船上。

可這條船駛向何方,是生路還是死路,誰也說不準。

雖然曹王利用喪事發難,但當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局面,誰都不清楚。

太后可不是一般人,當年神都之亂那樣的局面,老太后都能夠冷靜應對,最終以雷霆手段穩定了朝局。

如今曹王想要與太后為敵,他的斤兩夠不夠?

一旦曹王失敗,追隨曹王叛亂的所有人,以太后的性情,肯定是一個不留,整個家族也會雞犬不剩。

現在應承曹王也就一句話的事情,但結果卻不是誰都能夠承受得起。

堅定擁護曹王的也不過是曹王鐵黨,除了追隨曹王孤注一擲,並無其他退路。

「曹王,你殺了齊相!」忽聽一個聲音平靜道。

眾人都看過去,只見蹲在齊相屍首邊上的秦淵緩緩站起身。

「他是奸黨之首,自然該殺!」曹王顯淡淡道。

秦淵面對趙顯,不卑不亢,「曹王,你說他是奸黨,可有證據?《大梁律》有明文:凡論人罪者,必有其證。證人、證物、口供,三樣俱全,方得定罪。齊相乃朝廷一品大員,未經三司會審,未經天子御批,你就這樣殺了他,置國法於何地?」

「本王剛才說的話,你難道沒聽見?」趙顯皺眉道,眼中閃過一絲不耐:「他以整頓吏治為名,幫助竇氏剷除異己......!」

「就憑你一句話?」秦淵波瀾不驚,「天子尚不能一言定人之罪,齊相乃帝國宰相,就因為你覺得他是剷除異己,他就是奸黨?」

趙顯目光一寒,「你這話什麼意思?」

「曹王,你說竇氏要篡奪江山,又有什麼證據?」秦淵一字一句道:「天下皆知,當年神都之變,太后臨危不變,以雷霆手段平定了叛亂,穩定了江山。當年如果沒有太后,也就沒有如今的大梁。你說竇氏篡奪江山,難道是說太后意圖改朝換代?」

趙顯冷哼一聲,道:「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。」

「我身為禮部侍郎,並不知此事,何來眾所周知?」秦淵正色道:「我只知道,太后雖然出身竇氏,卻是大梁的太后。她所做的一切,也只是為趙家的江山社稷考慮。聖上身體欠安,太后主持朝事,本是權宜之計,如今聖躬漸安,太后已有歸政之意,曹王你憑什麼說她要篡奪?」

群臣都是心中吃驚。

雖然大家都知道這位禮部侍郎性情剛直,但曹王剛剛讓人殺了帝國宰輔和一名重臣,血還未乾,此刻秦淵依然與曹王針鋒相對,那簡直是自尋死路。

有人暗暗搖頭,有人捏了一把冷汗。

「秦大人,這些時日你累了,就不要多話了!」

邊上過來一人,一把握住秦淵手臂,便往下面拉。

眾人看清楚,那人卻是鴻臚寺卿焦岩。

他面色焦急,額上青筋暴起,手上的力道極大。

大家都知道,焦岩和秦淵一同北上,共經生死。

此刻焦岩上前,無非是想救秦淵一命。

此種時候,焦岩敢出面,對秦淵也算是仁至義盡。

秦淵卻掙脫開,一把將焦岩推開,依然盯住曹王道:「曹王,如果太后當真篡奪了天下,自立為帝,甚至以竇氏任何一人為帝,秦某都不會視而不見。真要那樣,曹王要誅奸佞,秦某第一個追隨。但太后卻並無此等行徑,君子論跡不論心,無論你怎麼說,秦某並無見到太后有篡位的行徑,自然談不上什麼竇氏篡奪江山,這也只是你曹王的欲加之罪......!」

「住口!」邊上一名曹王黨官員厲聲道,「秦淵,我知道,你是齊元貞的同黨......!」

「同黨?」秦淵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在靈堂中迴蕩,帶著幾分蒼涼和悲憤:「老夫二十一歲便入御史台擔任編撰,此後歷經太僕寺、吏部,直到進入禮部,至今三十餘載,可從未得到過齊相的提攜。如果說老夫有黨,那老夫與大梁是一黨。而且就算是那些被齊相提拔起來的官員,誰又是奸黨?你們說齊相是奸黨之首,他奸在哪裡?老夫並無見他禍國殃民,只見到他竭力挽救大梁,整頓吏治,減輕賦稅,安撫流民......」

曹王冷笑道:「所以你現在是為齊元貞喊冤?」

「是非公道,自在人心!」秦淵毫無懼色,「利用大將軍的喪事,勾結奸道,誅殺朝臣,這就是曹王的大丈夫行徑?」

「來人!」曹王沉聲道。

焦岩卻已經跪倒在地,顫聲道:「殿下,秦淵出言不遜,可是為官多年,廉潔奉公......他只不過讀書讀壞了腦子,迂腐不堪.....還請殿下大人大量,不要與他一般見識......」

「孔曰成仁,孟曰取義!」秦淵高聲道,「我輩讀聖賢書,難道不知是非?」

他掃過周圍群臣,目光所及之處,有人低頭,有人側目,有人面露羞愧。

他緩緩道:「神都之變後,大梁雖有諸多不盡如人意之處,但朝廷還是盡力恢復。如今天下並無大亂,百姓也在休養生息,此種時候,有人因私廢公,欲圖掀起滔天巨浪,諸位當知,我大梁再經不起如此波瀾。諸位明知是非,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某些人禍亂江山,引起天下動盪......!」

話音未落,卻有人從後面迅速出來,抬了一張桌子放在棺材邊,又有人迅速撲上白紙,備好筆墨。

一切都準備得妥妥噹噹,顯然早有預謀。

「秦淵,你是禮部侍郎,本王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!」曹王顯緩緩道:「本王要你書寫討賊令,書名百官齊心,要誅滅竇氏奸黨,清君側,挽趙氏江山於既倒。今日百官,依然對趙氏心存忠良,便簽字畫押.....這份討賊令,你寫不寫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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