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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一二章 蓮花修羅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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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使只是有所懷疑,他事先也肯定會有更妥善的布置,絕不會讓監察院被左虎賁打個措手不及,毫無還手之力。

所以辛七娘斷定,李淳罡肯定也料不到左虎賁會發起叛亂。

若非如此,李淳罡自然是另有忌憚。

封樓閉關,消息肯定會傳揚出去,李淳罡當然擔心有人會趁虛而入。

連李淳罡都不相信監察院能夠保住黑樓,那就表明李淳罡擔心的是極其可怕的對手。

李淳罡到底在擔心誰,辛七娘無法知曉。

但以李淳罡的修為,他竟然會故布迷陣,避開對手,要麼是對手真的異常可怕,可怕到連他都自認不敵。

要麼就是李淳罡自身的情況非常嚴重,嚴重到他無力抵禦來敵,只能暫避鋒芒。

不管如何,鶴童所言並不錯,當下與其前往送命,更理智的選擇當然是找到李淳罡,商議接下來的行動。

眼瞅見街道上再無衛軍,辛七娘身形一展,輕飄飄從樹上落下,落地無聲。

鶴童三人也緊隨其後。

幾人自然不會從東街正大光明脫身,他們對永興坊內的街道瞭若指掌,自暗巷之中,宛若鬼魅般向東邊坊牆飛奔。

腳步輕快,呼吸沉穩,幾個起落之間,已經穿過數條小巷。

「大人,坊門那邊有衛軍!」

出了巷內,前面就是高高的坊牆,牆面平整光滑,沒有任何可以攀附之處,斜對面不遠,便是永興坊東門。

東門那邊火光明亮,人影憧憧,有不少身影在走動,刀槍在火光下閃爍,自然是衛軍留下來守住東門的軍士。

以四人的實力,要直接從東門殺出去,面對這為數不多的衛軍,自然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
但如此一來,必然會驚動其他衛軍。

辛七娘抬手示意翻牆而出,不做無謂的糾纏。

監察院乃是重要司署,所以四周坊牆都是極高,牆面平滑如鏡,尋常人根本不可能翻牆進出。

但這四人自非常人。

周恆早就準備了勾繩,貓腰迅速跑到坊牆下,右臂揮起,鐵鉤帶著繩索呼嘯而上,「咔」的一聲,穩穩勾住了牆頭。

他也不猶豫,雙手交替,雙腳蹬牆,宛若靈猿般攀繩而上,動作迅捷流暢,幾個呼吸間便到了牆頭。

上了牆頭,周恆蹲下身子,向牆外掃視,確認沒有衛軍,這才向幾人招手。

四人翻牆落入牆外,沒有人聲,只有夜風穿巷而過的嗚咽聲。

「鶴童,你帶路!」

鶴童知道李淳罡的行蹤,自然只能讓鶴童領路。

鶴童也不猶豫,低聲道:「跟我來!」

他貓腰向南邊折去,辛七娘三人跟在鶴童身後,全神戒備,順著長街在夜色之中飛奔。

四人腳步飛快,衣袂帶風,在空曠的街道上掠過,如同一陣無形的風。

神都宵禁,入夜過後,街上自然不會有人。

只是衛軍竟然全都入坊,在這街道上並無留人,還是讓辛七娘有些意外。

畢竟監察院高手眾多,翻牆而出對許多人來說並非難事。

如果從東牆脫身,坊外並無軍士看守,那也未免太輕鬆。

幾人腳步飛快,轉眼間便到了坊街盡頭。

再往前穿過十字街道,便是崇仁坊街。

鶴童卻突然停下步子。

緊隨其後的辛七娘卻也是立時看到,就在長街盡頭,月光的清輝之下,竟有一道身影靜靜佇立,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,似乎在這邊等候多時。

蔡倩已經扣住暗器,周恆更是握緊手中刀。

辛七娘抬手示意兩人不要輕舉妄動。

她只是打量一下,身體微微一震,有些錯愕:「國師!」

卻只見那人身著青色道袍,頭戴蓮花冠,面如冠玉,鬚髮皆烏。

他右手持拂塵,拂塵搭在左臂上,面容平和,正靜靜看著幾人。

辛七娘卻是認出,眼前這老道,正是當今國師、皇家御觀奉天觀觀主葛陽真人。

葛陽真人深受當今皇帝器重,也是屈指可數能夠進出天壽宮的皇帝親信。

葛陽真人除了在奉天觀修行,便是在天壽宮伺候皇帝,幾乎不與朝臣往來。

所以葛陽真人雖然貴為帝國國師,地位尊崇,但滿朝文武見過他的卻是寥寥無幾。

哪怕是辛七娘這位監察院司卿,多年下來,也只是在寥寥幾面。

今夜監察院遭襲,生死存亡之際,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葛陽真人卻突然出現在永興坊外,這著實讓辛七娘感到詫異。

她並不知將軍府發生的變故,想到葛陽真人乃皇帝親信,更是道門之首,當然不可能捲入叛亂,立馬上前兩步,拱手道:「國師,左虎賁叛亂......!」

「貧道知道!」葛陽真人輕步走過來,他的步子也不大,看上去只是閒庭信步,但每一步走出,卻宛若普通人走出三四步的距離,縮地成寸一般,眨眼間已經靠近過來,「正因如此,貧道才想親自前來告知院使......!」

「左虎賁叛亂,必有同黨,先前滿城都有號角和鳴鏑,國師.....!」

「你是辛七娘?」葛陽真人掃視辛七娘身後,皺眉道:「院使在哪裡?你們.....沒有保護院使脫身?」

辛七娘道:「院使不在院內,他......!」

「他在哪裡?」葛陽真人急忙問道。

辛七娘見葛陽真人眸中顯出無法掩飾的急切之色,頓生警覺,後退兩步,「國師,南衙叛亂,您.....為何不在宮中保護聖上?」

「貧道自有安排。辛七娘,院使不在院內,又在何處?你趕緊告知,神都大亂,貧道要去見院使,商議平亂!」

「不對,你......!」辛七娘似乎意識到什麼,足下一點,身形後飄。

葛陽真人臉色一沉,眸中寒光乍現,在辛七娘身形後飄之際,身體前欺,如影隨形。

蔡倩和周恆立時便察覺不妙。

「嗖!嗖!」

幾枚暗器乾脆利落從蔡倩手中打出,直取葛陽真人。

周恆雖然明知不敵,但見得辛七娘遭險,毫不猶豫撲上前,手中刀已經向葛陽真人劈過去。

若是換做平常,兩人是萬萬不敢對帝國國師動手。

但此刻這老道士明顯是要對辛七娘不利,二人自然毫無顧忌。

「退!」

只聽得老道一聲輕喝,本來射向他的幾枚暗器瞬間掉頭,竟是向蔡倩反打回去。

周恆的刀卻是僵在空中,根本無法再砍下半分,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,紋絲不動。

老道身體不停,從周恆身邊掠過,根本沒有出手,周恆整個人已經向後直飛出去。

蔡倩竭力避開暗器,周恆卻是重重摔落在街道上,「哇」的噴出一口鮮血。

兩人在監察院俱非泛泛之輩,卻在一合之間,被葛陽國師輕易擊退,甚至不良將周恆身受重傷。

辛七娘退的雖快,身形如同驚鴻掠影,但葛陽真人的速度更快。

他不但瞬間擊退兩人,而且已經貼住辛七娘,手中拂塵探出,辛七娘根本來不及閃躲,拂塵已經瞬間捲住了她秀美的頸脖。

柔軟的拂塵絲此刻卻變得如同鋼絲一般堅韌,緊貼著辛七娘的皮膚,只要葛陽真人稍一用力,便能勒斷她的咽喉。

一切瞬間靜止!

辛七娘盯著眼前老道的眼睛,瞳孔微縮,「五境.....金剛!」

「一境之隔,天上地下!」葛陽真人氣定神閒,「辛七娘,院使.....人在何方?」

辛七娘雖然命在旦夕,卻毫無畏懼,嘴角泛起一絲淺笑,「國師,原來你在這邊是等院使。故意讓東門空虛,不留兵馬,想必.....就是引誘我們入彀!」

鶴童本來也想出手,但還沒來得及,辛七娘就已經落入葛陽真人的掌控。

眼見得辛七娘生死皆在葛陽真人一念之間,鶴童面色慘白,聽得辛七娘所言,頓時反應過來:「國師.....是叛軍黨羽!」

「本尊引誘的不是幾隻螻蟻,而是.....李淳罡!」葛陽真人淡淡道。

「院使早就遠離神都!」辛七娘笑道:「葛陽道士,你失算了!」

葛陽真人搖搖頭,面帶微笑:「本尊不相信。你不想說,本尊幫你......!」

辛七娘一怔,卻見葛陽真人那雙眼睛直直盯著自己。

她立時意識到不妙,便要閉上眼睛,但腦中卻瞬間一片空白,看著對方那雙眼眸,宛若夜空美麗的星辰,一時間非但沒有將眼睛閉上,反倒四目對視。

「李淳罡何在?」葛陽真人終於開口,聲音柔和,「告訴我,我有要事與他商議!」

「不知.....他不在黑樓,去向不明.....!」辛七娘木然道。

蔡倩等人見狀,雖然看出不對勁,但也不知究竟發生什麼。

而且拂塵捲住辛七娘勁脖,幾人都是不敢輕舉妄動。

葛陽真人語氣依然柔和:「你是他愛徒,總有辦法找到他。你準備往何處找尋?」

「鶴童知道,他要領我們去見師傅.....!」

「原來如此!」葛陽真人含笑道:「他傷勢如何?」

辛七娘依然是木然道:「不知。他近年時常失去神智,從冥闌寺回院之後,身體不對,氣色極差,憔悴無比,所以封樓閉關......!」

話聲未落,卻陡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道:「堂堂大梁國師,竟然使出鎖心通這等妖邪異術,以強凌弱,葛陽狗道,你還要不要臉?」

葛陽真人陡然扭頭,循聲望去。

夜色之下,卻只見永興坊對面的安興坊坊牆之上,不知何時蹲著一道身影,一身布衣,頭戴布帽,年紀輕輕,正用一種嘲諷的目光盯著自己。

五境金剛的修為,葛陽真人的目力自然是極其了得。

借著淡淡的月光,葛陽真人也是看清楚了那人的面龐。

「魏長樂!」

老道吐出三個字,眉宇間有些錯愕,「你沒走?」

「魏大人!」周恆早已經掙紮起身,與蔡倩都是看過去,也是認出來,驚喜交加:「你.....!」

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「狗道士,你認得老子?」蹲在牆頭上的魏長樂似乎有些錯愕,「老子好像沒見過你.....是了,你這種陰溝里的狗東西,肯定是在背後鬼鬼祟祟。老子在神都名聲不小,你打聽我的樣貌,也是理所當然。」

辛七娘此刻卻也是回過神來,顯然忘記方才發生什麼,微扭頭,看向魏長樂,怒道:「你.....你怎麼沒走?趕緊走,出來.....逞什麼能!」

她知道魏長樂的實力,面對一位五境高手,在場幾人聯手也不是對手。

魏長樂為何還在神都,辛七娘沒有心思去想,但這小子自投羅網,那實在是愚不可及。

「大人,我日夜兼程趕回來,就怕你出事,你怎麼不知好歹?」魏長樂嘆了口氣,身形一展,宛若一片輕雲從牆頭飄落而下。

他拔刀出鞘,夜色之下,鳴鴻刀紅光驟起。

手臂抬起,刀尖指向葛陽真人。

「放了她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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