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九四章 潛伏(2/2)
「右相?」魏長樂身體一震,「令狐氏?」
他猛然想到,這朝堂之中,確實還有右相這一號人物。
其實他早知右相此人,甚至對這位右相印象不錯。
當初他堅守山陰縣城,打退塔靼兵之後,朝堂便有人上摺子彈劾,說他得罪了塔靼人,造成兩國矛盾。
魏長樂記得清楚,有人諫言要處死他息事寧人,但右相卻力排眾議,說寧丟十座城,也不能處置一位抗擊塔靼的少年英傑。
為此,魏長樂對這位右相一直心存感念。
不過入京之後,他見過左相,那位右相卻似乎消失了一般,幾乎無人提及。
此刻秦世廉忽然提起右相,著實讓魏長樂意外。
「大人……不知道右相?」秦世廉察言觀色,見魏長樂反應不一般,有些詫異。
魏長樂皺眉道:「右相經常到長泉縣打獵?」
「那倒不是。」秦世廉忙道:「據下官所知,朝廷雖有左右二相,但左相受寵,主持改革,背後有太后撐腰,所以右相的權勢遠不如左相。這些年朝事多由左相處理,右相……唔,都說右相雖然管著吏部,但官員的任免考核,右相其實很少插手。反正太后將朝事交給左相,右相不插手反倒不是壞事。大家都說右相是個撒手掌柜,能不幹事就不幹事,常年待在府里養花弄草,也不與朝中官員走動……」
說到這裡,秦世廉疑惑道:「魏大人,你……你不知道這些?」
魏長樂不置可否,只淡淡道:「王浚與你相見時,可曾提起過右相?」
「提過。」秦世廉點頭,「他說右相看起來是無所事事,但卻是大智慧。下官……下官也覺得如此。右相年事已高,自然不會離京狩獵,但令狐氏有不少族中子弟,每年都會出來一兩趟。他們就是在柏古嶺狩獵取樂……」
「既然諸多山頭有那些官家子弟打獵,他們也察覺不到山上有問題?」
秦世廉忙道:「也許那些山頭根本沒有什麼兵馬藏匿,自然不會察覺。又或者……那些兵馬藏在深山之內。官家子弟打獵只是散散心,也沒有人真的跑到深山裡去。都是錦衣玉食的貴族子弟,金貴得很,真要進了深山,有個三長兩短,那……那總是不好的……」
魏長樂心如電轉。
難道藏匿在長泉縣內的影子兵馬,與右相有牽連?
若當真如此,右相怎會秘密蓄養這些私兵?
須知蓄養私兵,而且是藏匿在京畿之內,一旦敗露,可是滅九族的大罪。
右相既然是個極有智慧的人,怎會犯下如此滅族之錯?
最重要的是,若那些私兵隸屬右相,為何李屋山的私兵要襲擊商隊,非要取自己的性命?
自己在神都得罪的主要是獨孤氏一派,與右相可沒有任何仇怨,右相根本沒有理由殺自己。
「大人,若長泉縣內真的藏匿了眾多賊兵,監察院……監察院也應該有所察覺。」秦世廉小心翼翼道,「若連監察院都無法察覺,那……那下官又怎能知曉?」
他這話倒也不假。
監察院耳目遍天下,京畿重地,天子腳下,更是監察院重點監察之所。
近千陰兵藏在天子腳下,監察院就沒能發現一點端倪?
魏長樂沉默片刻,忽然抬眼,盯著秦世廉的眼睛,「右相……與獨孤氏的關係如何?」
若以常理推論,左相與右相肯定關係不睦。
這畢竟直接涉及權勢利益。
同為帝國宰輔,左相得到太后撐腰,主持改革,手中權勢自然極大。
右相養花弄草,當然不只是因為興趣,無非也是以此打發心中抑鬱。
但這樣的局面,必然會導致右相對左相的不滿。
左相是太后的親信,太后一心要扶持越王趙貞,左相當然也會跟隨太后支持越王。
如此情勢下,右相就很可能投向曹王。
畢竟到了那個份上,令狐氏不可能置身事外。
若右相鋌而走險選擇曹王,自然就會與獨孤氏走到一起。
一旦右相與獨孤氏早就暗中苟合,那麼調動私兵襲擊商隊,也自然解釋得通了。
想到這裡,魏長樂心下一凜。
真要如此,獨孤陌死了,右相很可能就成為曹王黨的主心骨。
難道,一切真的是右相在背後策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