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九六章 失蹤(2/2)
殿內又只剩下太后與齊玄貞。
「太后,您已明發諭旨,命滿朝文武明日為獨孤大將軍送行。」齊玄貞語速加快,透出急切,「駙馬連日不現身祭拜,南衙軍那邊已有微詞。如果.....明日駙馬出面,真的前往相送,事情還能挽回,也能讓南衙軍那邊寬心。可是......真要是自始至終不露面,這以後南衙北司的矛盾恐怕會更深......!」
太后目光幽深,「依你之見,南宮旭是刻意躲避,存心要給獨孤家……也是給本宮難堪?」
「按常理,駙馬睿智明理,不該行此決絕之事。」齊玄貞遲疑了一下,終是低聲道,「只是駙馬他……性情剛毅,乃至固執。一旦認定,極難迴轉。他既連祭拜都不願,明日送殯……恐怕更不會露面。屆時文武齊聚,獨缺軍方首腦,場面將何等尷尬?」
「他這不只是給獨孤氏難堪。」太后聲音陡然轉冷,「更是扇在本宮臉上的耳光!五姓子弟的傲氣,他南宮旭算是學到骨髓里了。本宮平日恩寵,倒成了他恃寵而驕的倚仗!」
齊玄貞張了張口,想勸解什麼,終究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,將話咽了回去。
此時任何言辭,都可能引火燒身。
「來人!」
先前那傳旨太監已疾步趨入,躬身聽命。
「去平康坊大公主府。」太后一字一頓,「宣大公主即刻進宮,本宮有事要見她。」
太監領命,快步退下。
待其離去,齊玄貞方謹慎低語:「太后是覺得……大公主知曉內情?」
「他們夫妻多年,情深意重。南宮旭便是有心躲藏,豈會真忍心讓裕羅日夜懸心、獨承壓力?」太后唇角泛起一絲冰冷的了悟,「旁人或許不知,裕羅……必定知曉。」
齊玄貞心下瞭然。
太后這是要大公主找出南宮旭,逼他明日必須出席送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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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察院,靈水司。
「南宮旭失蹤了?」裂金司司卿虎童一到水榭,得知太后的旨意後,頗感吃驚。
辛七娘秀眉緊蹙,「太后有旨,令監察院秘密找尋南宮旭的下落。聽說南宮旭這幾日始終沒有前往獨孤府,似乎是有意要給獨孤家難堪。」
「朝野只會說他南宮旭心胸狹窄,不顧大局。」虎童道:「獨孤家難堪,他南宮家不同樣難堪?」
辛七娘輕聲道:「太后之前有旨,監察院近日不可輕舉妄動。但突然下旨,讓我們找尋南宮旭的下落,可見此事急迫。太后已經頒旨,明日出殯,文武百官送獨孤陌靈柩出城。如今文以齊相為首,武以南宮旭為首,這兩人肯定是不可或缺。南宮旭一旦缺席明日出殯,那就是有違太后的懿旨,太后面上也是掛不住的。」
「所以太后擔心顏面有失,急切要找到南宮旭?」
「可是我覺得這其中大有蹊蹺。」辛七娘蹙眉道:「南宮旭對太后素來忠誠,當年神都之亂的時候,已經經受過考驗。多年來,這位駙馬爺言行得當,從沒有犯過任何過錯,對太后也是唯命是從,否則太后也不可能將北司軍交給他統率。」
虎童點頭道:「這倒不假。駙馬雖然性情孤僻,但.....對太后的忠誠不可懷疑。」
「既然如此,他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太后找事?」辛七娘眉宇間滿是疑慮,「他不可能不知道太后為何如此重視這次喪事。他也應該明白,既然忠於太后,那就應該順著太后的用心,順順利利將這件事情辦妥當。這個時候避而不出,那不是有心給太后找麻煩?」
虎童也是皺眉道:「著實古怪。他這樣做,那可不是讓獨孤氏難堪,而是要與太后唱對台戲,當真不顧南宮氏的前程了?」
「所以這裡面一定有問題。」辛七娘道:「不知為什麼,我有一種直覺,總覺著......駙馬突然失蹤,似乎.....將有什麼不好的大事發生。可是.....可是我仔細琢磨,卻又想不明白哪裡出了問題。老虎,你幫我想想,到底是哪裡不對勁.....!」
「你都想不明白,我又能想到什麼?」虎童倒是有自知之明,「七娘,我覺著南宮旭就是持寵生嬌。他對獨孤陌有怨氣,就是有意不想讓獨孤陌的葬禮風光。他知道太后不可能因為這件事情向他問罪,但又擔心太后會直接給他下旨,逼他出席葬禮。既然如此,乾脆就躲起來。等獨孤陌的靈柩出城後,他就會冒出來。他雖然是大將軍,卻也是皇親貴胄,性情高傲,咱們覺得有違常理的事情,在他眼裡或許覺得理所當然......!」
「當真如此嗎?」辛七娘喃喃自語,「如果真是這樣,那倒罷了。就怕.......!」
虎童道:「天塌不下來。獨孤陌死了,南衙衛軍群龍無首,太后坐鎮神都,南衙軍那幫人就算心中不滿,誰又敢輕舉妄動?太后如此重視獨孤陌的喪事,而且賜葬東樺山,這已經表明了對南衙軍的態度。只要那幫傢伙不蠢,誰會鋌而走險不顧全族老小的生死搞事?」
「小心駛得萬年船。」辛七娘肅然道:「老虎,你也別掉以輕心。院使閉關,在他出關之前,監察院這邊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放鬆。」
虎童正色道:「孟老三今晚帶人在黑樓值守,黑樓周圍的道路,我都已經布置了防務,一隻蒼蠅也不能從外面靠近黑樓。七娘,你也別太擔心,天快黑了,獨孤陌的靈柩明晨就會出殯。等他順利落葬,神都也就安寧了......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