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零八章 兵凶甲危(1/2)
滿堂目光,如千百支冷箭,射在趙貞臉上。
燭火不安地跳動。
那些或驚懼、或疑慮、或暗中算計的神情,在跳躍的火光中扭曲變幻,如同鬼魅戲台上的面具,每一張都藏著不同的心思。
趙貞嘴唇翕動了幾次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指認太后,竇氏一族立時成為眾矢之的。
皇祖母畢生經營、竇氏滿門榮辱,頃刻間就可能灰飛煙滅。
曹王得了這「大義名分」,叛亂便成了「清君側」。
原本可能搖擺的中間派,乃至部分對太后新政不滿的官員,或許真會倒向曹王。
一旦曹王成功,自己這個「共舉義旗」的越王,又能有什麼好下場?
可若不指認……
曹王趙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鎖在他身上。
左右皆是絕路。
「四弟,為何不說話?」曹王語氣微冷。
「呃……!」
趙貞面色蒼白,額頭滿是冷汗。
忽然間,他喉間發出一聲短促而古怪的呻吟,身體猛地一晃。
緊接著,他眼白一翻。
隨即整個人如同抽去了骨頭般,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「四弟!」
趙顯一驚,下意識伸手去撈,卻只抓住了趙貞一片衣角。
好在安和道士修為不低,身形一閃,探手抓住越王的手臂。
但越王卻已經是雙目緊閉,牙關緊咬,明顯是昏厥過去。
靈堂內一片譁然。
「越王殿下!」
「快,快看看殿下怎麼了!」
不少官員驚呼出聲,下意識想上前。
曹王趙顯站在原地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死死盯著被安和道士扶住的趙貞,胸膛微微起伏。
他當然不信趙貞會這麼巧,偏偏在要他表態的關鍵時刻暈倒。
這懦弱無能的弟弟,竟敢跟他玩這套把戲!
可是,不信歸不信,他卻不能當眾戳穿,更不能在百官面前,對著一個「昏厥」的胞弟再下殺手。
那與他方才刻意營造的「兄弟齊心、共清君側」的形象截然相反。
「好……好得很!」趙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,「四弟體弱,受不得驚嚇,竟是暈了過去。來人,將越王扶到後面廂房,好生照料!」
兩名道士上前,面無表情地將趙貞架起,拖向後堂。
趙顯的目光,如同緩緩掃過屍場的禿鷲,重新落在噤若寒蟬的群臣身上。
最後,再次定格在太常寺少卿王檜臉上。
「王少卿。」趙顯的聲音已恢復了平靜,「討賊檄文,關乎大義,刻不容緩。這執筆重任,非你莫屬。」
王檜雙腿一軟,幾乎要跪下去,「殿下……下官……下官實在才疏學淺,若寫不好,誤了大事,萬死難贖啊!」
「寫不好?」趙顯往前踏了一步,「那就慢慢寫,用心寫。還是說……你王氏與竇氏,私下有什麼淵源,讓你不忍動筆?」
王檜心下一凜,如墜冰窟。
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曹王顯然是要對王氏扣帽子了。
他今晚親眼見識到曹王的心狠手辣,此刻與其為敵,正是取死之道。
「下官……下官遵命!」王檜苦笑道:「下官……這就寫!」
趙顯冷哼了一聲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緩步走到門前,抬眼向東邊望過去,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,望向東邊那座籠罩在夜色中的龐大建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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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興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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