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七五章 紅丸(2/2)
此時拒絕,魏長樂只擔心自己活不了兩天。
先收下紅丸,畢竟下一次去見皇后還有將近個把月時間。
有這些時間,自己再慢慢想對策。
皇帝這才轉身,唇角泛起淺笑,再次伸手,將紅丸送過來。
魏長樂拿過紅丸,握在手心中。
「不用擔心,你身後有朕。」皇帝抬起手,輕輕在魏長樂肩頭拍了兩下,「朕會保證......!」
話音未落,異變陡生!
皇帝陡然踉蹌後退兩步,臉色瞬間變得更是慘白。
魏長樂的臉色也是瞬間變得震驚異常。
皇帝那看似隨意落下的手掌,在觸及魏長樂肩頭的瞬間,一股雄渾、霸道、沛然莫御的內力,如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,自其掌心洶湧而出,狠狠撞向魏長樂肩井要穴!
那股內力極其霸道。
第一次拍下來,在那內力噴薄而出之時,水影流光不待他意念催動,已如蟄龍驚起,化作一道凌厲的無形激流,自下而上,逆沖肩頭!
等到皇帝再拍下來,水影流光已至肩頭,兩股強橫氣機在方寸之間悍然對撞。
魏長樂只感覺肩頭一陣灼燒,宛若有烙鐵突然烙在肩頭。
而皇帝顯然也沒有想到魏長樂體內的氣機如此迅速且狂暴,猝不及防之下,身體也是明顯受到水諦的衝擊。
水諦雖然已經受到魏長樂的控制,但這具身體一旦受到外力威脅,水諦根本不需要魏長樂操控,便會自主進入護體狀態。
魏長樂實在不知,皇帝為何突然對自己下手。
自己已經收下紅丸,皇帝既然要利用自己去毒害皇后,就沒有道理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下狠手。
他震驚之間,皇帝卻突然抬手,捂住嘴巴,一陣劇烈咳嗽。
咳嗽之中,本來慘白的面龐瞬間充血,一片血紅。
魏長樂見狀,正準備喊人,卻聽到那面巨大的屏風後面,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「聖上.....!」
一個清脆悅耳卻充滿焦急擔憂的聲音傳過來。
魏長樂循聲看去,只見從屏風後面,瞬間閃出一道倩影。
香風襲面,一道倩影如粉翠相間的雲霞,自屏風後疾掠而出。
來人是個二十上下的女子,一身粉紅玫瑰紋緊身袍袖上衣,下系翠綠散花裙,腰間以金絲軟煙羅束成繁複華麗的結,竟也是赤著一雙雪白玉足。
她青絲如瀑,未梳任何髻鬟,任由其披散肩背,襯得那張清秀白皙的面龐,少了宮妝的雕琢,多了幾分清水芙蓉般的純然。
魏長樂一時間也沒有細看這女子的面龐,只是看她裝束,與普通的宮人完全不同。
他本以為這精舍之內只有皇帝一人,卻不想還有這樣一位女子。
女子飄到皇帝身邊,扶住皇帝,急切道:「聖上,您.....您怎樣?」
皇帝卻還是劇烈咳嗽,女子已經抬起一隻手,手中多了一方真絲錦帕。
卻見皇帝放下手,魏長樂竟是發現,皇帝的嘴角竟然帶著一絲血跡。
方才氣機相擊,竟然傷到皇帝。
饒是魏長樂熊心豹子膽,此刻見到皇帝被自己所傷,心頭還是駭然,上前一步,「聖上,小臣.....小臣該死......!」
那女子一隻手攙扶著皇帝,另一隻手則是拿著錦帕小心翼翼為皇帝擦拭嘴角血跡。
而皇帝則是直直盯著魏長樂,雙眸之中的震驚之色,遠超魏長樂。
一切都實在太過突兀。
皇帝出手、水諦反擊,都是異常詭異。
魏長樂肩頭的灼燒感也逐漸散去。
「魏長樂......!」皇帝眸中的驚懼之色沒有散去,但很快,嘴角竟然再次泛起笑意,「很好,你.....很好......!」
剛說完,卻又劇烈咳嗽起來。
咳嗽之間,口中兀自向外溢血。
那女子已慌忙從懷中掏出一隻羊脂白玉小瓶,拔開塞子,倒出一顆瑩白藥丸,小心餵入皇帝口中。
皇帝吞咽下去,調息片刻,那駭人的咳嗽才漸漸平復,只是臉色依舊灰敗,氣息萎靡。
「跪安吧......!」
皇帝一隻手搭在女子手臂上,那秀美女子攙扶著皇帝,緩步饒過屏風,身影消失在屏風後。
魏長樂站在當地,有些發懵。
毫無疑問,這位皇帝陛下確實和大多數天子不一樣。
他竟然真的修武。
只是讓魏長樂有些錯愕的是,水諦雖然有護體之效,但往往是對手的內力侵入到經脈甚至丹田之際,水諦才會被觸犯反應。
而且外來的內力還必須有絕對的威脅,如果只是尋常氣機,無法對魏長樂造成巨大的傷害,水諦並不會甦醒。
可是皇帝僅僅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頭,內力剛生,氣機還沒有侵入魏長樂經脈,水諦竟然敏銳且迅速發起反擊,這與以前的情況大不相同,實在詭異。
難道是因為自己突入四境之後,水諦的敏銳大大增強?
一瞬間,他腦海中竟然浮現皇后的面龐。
上次前往坤寧宮,水諦與皇后體內氣機接觸,雙方氣機非但沒有攻擊彼此,反倒是水乳交融、渾然一體的親和之感。
但這次完全相反,水諦對皇帝的氣機充滿了敵意。
一者如久別重逢的故友,一者如狹路相逢的死敵。
如今,「死敵」以河東魏氏全族性命相脅,要他親手將劇毒,送入「故友」口中。
他握緊拳頭,手心中的紅丸似乎比精舍更為陰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