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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四七章 深潭起龍吟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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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鋒斬裂空氣的瞬間,魏長樂心頭警鈴如驚雷炸響。

不對!

獨孤弋陽的身法根本不是「迅捷」可以形容。

那是一種違背常理的詭異。

鬼面身影宛若沒有實體的煙靄,隨著刀風輕飄飄避開,又在魏長樂收勢的剎那,如附骨之疽般貼回三尺之內。

「唰——!」

暗紅色的爪影憑空浮現,並非直取軀體,而是在魏長樂左肩外側三尺處凌空一撕!

空氣被撕裂的尖銳嘯音刺痛耳膜。

魏長樂只覺左肩先是一涼,仿佛被寒冰划過,緊接著火辣辣的劇痛才海嘯般席捲而來。

低頭看去,肩頭衣襟已裂開五道整齊的破口,皮肉翻卷如綻放的血花,深可見骨。

鮮血不是滲出,而是噴涌而出,瞬間染紅半邊衣袍。

大衍血經,隔空血爪!

陰損、霸道,傷人於無形!

魏長樂咬牙,腳下急變,身形暴退三丈,試圖拉開距離,發揮鳴鴻長刀的優勢。

然而獨孤弋陽如影隨形,仿佛是他自己的影子,無論他如何騰挪轉折,那道鬼魅身影始終黏在身前三尺之地。

獨孤弋陽根本不與鳴鴻刀鋒硬碰,只是憑藉鬼魅身法遊走環繞,雙手十指或抓或劃,暗紅血芒時隱時現,在昏暗的大殿中拖曳出無數死亡軌跡。

「嗤啦——!」

右肋下血珠飛濺。

「嗤啦——!」

左大腿外側衣帛破裂,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赫然出現,鮮血如泉湧出。

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神經,魏長樂右腿一軟,身形踉蹌。

他知道不能被動挨打,狂催丹田真氣,獅罡之力如山洪暴發!

「吼——!」

似有雄獅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,鳴鴻刀爆發出灼目的熾紅光芒,刀氣縱橫交錯,化作一張覆蓋身前兩丈方圓的死亡羅網!

這一招不求殺敵,只求逼退!

然而獨孤弋陽鬼面後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。

他不退反進,身形在熾烈刀氣的縫隙中詭異地扭動,頸椎、腰椎、關節仿佛全部消失,整個人化作一條無骨的毒蛇,從幾乎不可能的角度鑽入刀網之內!

左手五指血光暴漲,凌空抓向魏長樂持刀的右臂肘關節!

血爪斷筋!

這一下若是抓實,隔空爪力足以將肘部筋骨盡數撕裂!

生死一瞬,魏長樂瞳孔縮成針尖。

電光石火間,他右臂猛然向下一沉,刀柄上磕,同時左掌凝聚畢生功力,獅罡之力盡匯掌心,毫不防守地拍向獨孤弋陽胸腹空門!

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打法!

獨孤弋陽似乎沒料到魏長樂竟如此悍勇,攻勢微微一滯,抓向肘關節的爪勢向旁偏了半分。

「嗤——!」

凌厲的爪風依舊在魏長樂右小臂上撕開一道尺余長的血口,皮開肉綻,白骨隱現,鮮血如瀑布般狂涌而出,右手五指瞬間失去知覺,鳴鴻刀幾乎脫手!

而他拼死拍出的左掌,也被獨孤弋陽瞬息化爪為掌,輕描淡寫地迎上。

「嘭——!!!」

雙掌交擊的悶響如驚雷炸開!

魏長樂只覺得一股陰寒與灼熱交織的詭異巨力排山倒海而來。

陰寒如九幽玄冰,凍結經脈,灼熱如地心毒火,焚燒臟腑!

體內獅罡之力狂涌對抗,卻如熊熊烈火遇上了污穢粘稠的毒油,不僅難以消融,反被侵蝕污染!

「噗——!」

魏長樂喉頭一甜,一口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,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後背重重撞在殿中一根合抱粗的石柱上!

「轟隆!」

石柱劇烈震動,樑上積塵如雪崩般簌簌落下,柱身竟被撞出蛛網般的裂痕。

「咳……咳咳……!」

魏長樂單膝跪地,以刀撐身,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股鮮血,在身前青磚上濺開觸目驚心的紅梅。

左肩、右臂、左腿三處傷口血流如注,右臂更因筋骨受創而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
視線開始模糊,耳中嗡鳴不止。

水影流光!

他在心中瘋狂吶喊,呼喚著體內另一股沉睡的浩瀚力量。

但那股神秘真氣依舊沉寂如深潭。

它只在感受到外部強大內力直接侵入體內、威脅性命本源時才會自主護主。

獨孤弋陽的隔空血爪雖凌厲無匹,卻偏向於外部切割傷害,血煞之氣並未直接侵入經脈臟腑,竟未能徹底激發水影流光的防禦本能。

魏長樂能清晰感受到,那股浩瀚如海的真氣就在胸腔中緩緩流轉,溫潤而磅礴,卻對體表的慘烈傷勢視若無睹,一副徹頭徹尾的旁觀姿態。

混帳東西!

魏長樂心中怒罵,卻無可奈何。

若無法主動操控水影流光,自己就只能被獨孤弋陽用隔空爪功一點點凌遲至死!

獨孤弋陽並未立刻追擊。

他站在原地,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,仿佛剛才那記對掌只是拂去了些許灰塵。

鬼面具孔洞後的目光,帶著貓戲垂死老鼠般的殘忍愉悅,細細欣賞著魏長樂的慘狀。

「不過如此。」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,沉悶而扭曲,「你的獅罡真氣確實精純剛猛,可惜……在我大衍血經面前,不堪一擊。」

他竟然辨識出魏長樂修煉的是獅罡之氣。

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稀罕事。

當初前往山陰赴任途中,呂梁三鬼就判斷出魏長樂修煉了獅罡之氣,獨孤弋陽好武如命,即使沒有見過獅罡之氣,卻也能夠從一些特徵判斷出來。

魏長樂艱難地抬起頭,臉上血色盡褪,卻忽然扯出一個慘澹的笑。

「看來……今日真要死在這裡了。」他聲音嘶啞,帶著認命般的疲憊,「算了,不打了……你殺了我吧。」

「哦?」獨孤弋陽似乎有些意外,隨即嘲弄道,「軍人鐵律,戰至最後一息。原來你不是個好兵,只是個貪生怕死的孬種。河東魏氏,怎麼就出了你這樣一個怯懦貨色?」

「四境強者......!」魏長樂喘息著,眼神渙散,「我拼盡全力……也傷不了你分毫……既然有人想看我死……那我……成全他們便是……」

「他們?」獨孤弋陽一怔,狐疑道:「你在說誰?」

便在此時,一個極其細微、卻清晰無比的聲音,如同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。

「意注祖竅,神觀紫府。念如遊絲,引涓涓流。華池生津,咽下重樓……引此萌動,下注氣海,流光自現……如露滴蓮心,漣漪自生……」

傳音入密!

而且是極高深的秘印傳音!

魏長樂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,黯淡的瞳孔深處,一點精光如星火重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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