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八六章 陰差陽錯蝶戀花(1/2)
鼻尖幽香縈繞,如初春新綻的梨花,絲絲縷縷沁入心神,撩得人魂思微漾。
魏長樂心頭一盪,只覺這氣息似曾相識又別具風致,手下便熟稔地向上探去,指尖輕巧地挑開襟口微松的系帶,溫熱的掌心便覆上了一片綿軟豐盈。
觸手所及,如暖玉生溫,卻又比記憶中更玲瓏挺翹幾分。
懷中的身子驟然一顫,倏然繃緊如弦。
一隻微涼的手迅速覆上他的手背,指尖輕顫著,似是阻止,卻又未用全力。
可就在五指收攏的剎那,魏長樂整個人僵住了。
不對。
他與瓊娘早已數度雲雨,對她身子的每一處起伏、每一分柔軟都了如指掌。
此刻掌中這團溫軟雖也盈盈滿握、妙不可言,卻分明是另一副骨架,另一種韻致。
他心下猛地一沉,混沌的腦海驟然清明。
那縷幽香也隨之清晰起來。
雖同樣醉人,卻比瓊娘更清、更淡,似月下疏梅,泠泠透骨。
這是……柳菀貞身上的香氣。
自己臂彎間擁著的,竟是柳姐姐!
魏長樂後背霎時沁出一層薄汗。
他原以為瓊娘為嫂,必居東屋主位,哪知這屋裡竟是柳菀貞。
此刻,柳姐姐溫軟的身子正緊緊貼在他懷中,青絲散落枕畔,呼吸輕淺可聞。
若此刻點破,四目相對,該是何等難堪境地?
他雖素來機變,此刻身軀卻微微發僵,一時竟不知該進該退。
既知懷中人非瓊娘,若再繼續,便是明知故犯的孟浪。
他倒非不敢,只是即便要親近,也該在兩情相悅之時。
這般深夜潛入,趁黑肆意,終究失了磊落。
可他更清楚,此刻若驟然鬆手、倉皇后撤,局面只會更糟。
要命的是,方才他脫口喚了那聲「瓊娘」。
柳菀貞何等靈慧,只怕早已聽出端倪,猜破了他與寡嫂的私情。
倘若現在放手,她立刻便會明白,他察覺抱錯了人。
反而繼續這般溫存擁抱,或許還能讓她以為,他尚在夢中,未曾醒覺。
柳菀貞背貼著那具年輕而滾燙的身軀,貝齒將下唇咬得發白,一聲也不敢出。
心在胸腔里擂鼓般衝撞,被牢牢握住的胸口更是灼熱如烙,激起一陣陣陌生的戰慄。
她今晚本就心事縈懷,輾轉難眠,魏長樂翻窗時動作雖輕如落葉,她卻因警醒而感知。
正要起身探看,卻聽見那一聲低沉輕喚。
「瓊娘」!
只一瞬,她便認出了魏長樂的聲音。
聽到聲音,她很是吃驚,不知這少年為何深夜來訪?
隨即電光石火般明白過來,他摸錯了房,上錯了床。
他要找的,是西屋的瓊娘。
這一念如冰雪傾覆,讓她渾身發冷。
寡嫂與這少年竟已暗通款曲……!
震驚、羞惱、不可置信,齊齊衝上心頭,腦中嗡然一片。
未及細思,魏長樂已將她誤認,竟自背後擁來,手臂堅實如鐵,氣息灼熱地拂過她後頸。
到了這一步,魏長樂和寡嫂有私,已不再是猜測,而是確鑿。
若非早已肌膚相親,他怎敢如此自然而然地上榻相就?
柳菀貞又氣又羞,指尖掐進掌心,恨不得立刻起身叱他。
可這念頭只閃了一瞬、
瓊娘就在西屋,恐也未深眠。
自己若出聲,必會驚動她,乃至院中他人。
倘若眾人撞見這深夜同屋之景……縱有百口也難辯清白。
更要緊的是,若讓魏長樂發現他抱著的是自己……往後朝夕相對,情何以堪?
聰明人常如此,總想尋個周全之法,盼個婉轉結局。
可想得愈多,便愈易進退失據。
此刻她若出聲表明身份,不過一時窘迫,卻能截斷後患。
但她怕!
怕身份揭穿剎那,兩人四目相對的狼狽。
更怕魏長知曉私情暴露後,那無法收拾的難堪與隔閡。
心亂如麻間,魏長樂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些,溫熱掌心在她腰際無意識地摩挲。
為不讓他起疑,她竟鬼使神差地,將身子往後微微貼了貼,讓那擁抱更密合幾分。
一室寂然,唯聞更漏細微。
柳菀貞不敢讓他辨出是誰,只得沉默,甚至生澀地模仿著想像中瓊娘的反應。
魏長樂也恐她察覺自己已識破,索性闔目,將錯就錯,指尖依著記憶中的節奏遊走
。黑暗之中,兩人各懷驚濤駭浪,卻誰也不敢先動,先聲。
只余呼吸淺淺交錯,香氣幽幽浮動,織成一張逃不脫的迷網。
……
……
晨光初透,東方才泛起淡淡的魚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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