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> 歷史軍事 > 絕色生驕 > 第六一九章 禁院鎖重門

第六一九章 禁院鎖重門(2/2)

目錄

果然如蔡倩所言,香蓮被拐賣後的那段空白,約莫一年有餘。

他忽然轉了話鋒,聲音陡然沉了下去:「我再問你一遍——她進禁院,當真只因為病了?」

青鸞渾身一顫,嘴唇翕動,卻發不出聲。

書房裡靜得可怕,只聽得見燭芯偶爾「噼啪」輕響。

「看來,你對監察院還是一無所知。」王檜放下茶盞,瓷底碰著紫檀桌面,發出清脆一響。

他靠向椅背,臉上掛著那慣常的、圓滑又略帶陰森的笑:「你可知道,魏大人為何讓你到這兒來,而不是直接請你去監察院坐坐?」

青鸞猛然抬頭,眼中懼色洶湧。

「還不是因為憐香惜玉。」王檜拖長了調子,「在這兒問話,沒有刑具,你好生交代,大家都體面。可若是進了監察院的大門……」

他頓了頓,欣賞著青鸞瞬間慘白的臉,「不脫三層皮,怕是出不來的。東市四海館的熊飛揚,你總該聽說過吧?」

青鸞點點頭。

「熊飛揚是什麼人,你很清楚。不久前,他進了監察院,至今還沒走出來,不過現在和死人也沒什麼區別。他,尚且如此。」王檜陰惻惻道,「你呢?你這細皮嫩肉的,當真想去試試監察院的十八般手藝?」

「奴家不敢!魏大人,奴家……奴家說!」青鸞的防線徹底崩潰,「求大人開恩……」

「讓你到這兒來,就是給你機會。」魏長樂接過話,聲音依舊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「把你知道的,一字不漏地說出來。」

青鸞低聲道:「昨天晚上……京兆府有人去了瀟湘館。」

「果然是京兆府。」魏長樂眸中寒光一閃,「什麼人?」

「是參軍事周興。」青鸞的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怕被窗外誰聽去,「他從前常來,奴家認得。他帶了兩個手下,便裝從側門進來的。找喜媽媽問話,喜媽媽把奴家也叫去了……」

「問什麼?」

「大人昨日在瀟湘館義診,許多人都知道。」青鸞道,「周興問大人都做了些什麼,我們不敢瞞,照實說了。還有……還有大人在屋裡掛了兩幅畫像的事,也說了。」

魏長樂眼神一凝。

「周興說什麼?」

「他說……說大人是越權辦案,誰敢多嘴,就是干擾京兆府公務。」青鸞聲音發抖,「他逼問喜媽媽,可有人認出畫像?喜媽媽起初說沒有,周興就要把她鎖回京兆府去……喜媽媽怕了,這才說……說雖然不知是否有人認出畫像,但……但看病結束後,大人單獨留香蓮陪酒,酒未喝完,香蓮又中途離席……」

魏長樂心中一沉。

是了,這確是個破綻。

「周興當下將香蓮帶進了禁院。」青鸞眼圈紅了,「我們都被趕開,不許靠近。過了足足一個多時辰,周興才出來,吩咐喜媽媽把人看緊,不許任何人見。還說……若大人再去瀟湘館,立刻報信給京兆府……」

「香蓮現在如何?」魏長樂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緊繃。

「只剩……只剩半口氣了。」青鸞淚如雨下,「周興他們下手狠,喜媽媽只讓奴家隨便給她敷了點藥,不肯請大夫……說明日若還不行,就……就預備後事……」

王檜在旁道:「魏兄弟,一個歌伎,落在周興手裡,還能剩半口氣,那已經算幸運,真要打死了,丟下幾兩銀子,樂坊也不會狀告,隨便找個藉口,說是病死了,拉出城就能隨便埋在亂葬崗。」

「砰!」

魏長樂一拳捶在身旁的茶几上,震得茶盞叮噹亂跳。

他霍然起身,眼中怒火如熾,周身散發出駭人的寒意。

「魏兄弟,冷靜!」王檜也急忙站起,一把按住他的手臂,「萬萬不可衝動!」

他對魏長樂的脾性太了解了。

當初在山陰縣,只是個縣令,明知自己是太常寺少卿,那也不耽誤這少年郎出手。

在神都,更是直接在胡人坊斬殺祭師聖海,甚至直接闖進京兆府大鬧一通。

如果說魏長樂現在衝去瀟湘館,直接將人帶出來,甚至去京兆府再找周興麻煩,對王檜來說,那可是一點也不意外。

「你是要查案,不是要泄憤!」王檜壓低聲音,語速極快,「若此刻莽撞,正中他們下懷!京兆府正愁沒藉口說你干涉辦案,三法司那些東西巴不得和監察院再鬧一場。如今朝中,左相和一眾大臣都想讓這案子儘快了結,你若強行追查,他們必然聯手打壓,到時監察院處境更艱!」

魏長樂胸膛起伏,緊握的雙拳指節發白。

他瞥了王檜一眼,知他說得在理。

「辦案要講策略,報仇不急一時。」王檜湊得更近,聲音幾不可聞,「當下最要緊的,是想辦法把香蓮救出來。但……」

他眉頭緊鎖:「但我覺得,此刻不宜妄動。」

魏長樂眼神銳利如刀:「你是說……瀟湘館有圈套?」

「周興若真想斷你線索,既然認定香蓮知情,直接打死埋了,一了百了。」王檜分析道,「一個樂伎,賤籍之身,死了也就幾兩銀子的事,報個『急病暴斃』,誰追究?可他偏留她半條命,你說,他圖什麼?」

魏長樂瞳孔驟縮。

圈套。

這是明晃晃的圈套。

留香蓮一口氣,是為了釣他這條魚。

若他今夜衝動去救人,周興大可帶兵圍捕,坐實他「干擾辦案」之罪。

書房裡陷入死寂。

燭火搖曳,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扭曲晃動。

目錄
返回頂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