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三章 血經之謎(1/2)
正殿之內,老院使坐在獨孤弋陽曾經坐過的那張紫檀木椅上,雙目微闔,呼吸悠長,仿佛已陷入沉睡。
晨光從殿門破損的窟窿斜斜照入,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,給這肅殺之地添了幾分虛幻的靜謐。
大殿四周,裂金銳士如銅雕鐵鑄般把守著每一扇門窗,刀鋒映著晨光,寒氣逼人。
獨孤泰雖已被制住,虎賁衛投鼠忌器不敢妄動,但誰也不敢有絲毫鬆懈。
這冥闌寺沐浴在朝陽下的溫暖,與殿內瀰漫的凜冽殺意,形成了詭異而鮮明的對照。
腳步聲由遠及近,沉穩而清晰。
老院使緩緩睜眼,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里沒有半分睡意,只有深潭般的沉靜。
「院使。」
魏長樂上前躬身行禮,衣衫上血跡已凝成暗紅,十幾道爪痕透過破損的衣料隱約可見,雖敷了監察院特製的傷藥止住了血,但那皮肉翻卷的創傷依舊觸目驚心。
「如何?」
魏長樂直起身,聲音壓得很低:「當年修建冥闌寺時,藏經殿下確實修有地庫,本為保存經卷佛像而設。但多年前已被獨孤弋陽改造為囚牢。」
「可能證明獨孤弋陽罪行?」
「罪證尚未銷毀。地下有六間獨立囚室,其中五間囚禁著少女。另有數間密室,一處為獨孤弋陽日常起居之所,其中文書、器具,起居痕跡,皆可證明他長居於此。那些被解救的少女已初步問詢,皆指證侵害者右手虎口處有月牙形疤痕,與獨孤弋陽特徵吻合。虎司卿正在地下詳查,逐一登記造冊。」
言畢,他從懷中取出一本以黃絹包裹的舊籍,雙手呈上。
「此乃《大衍血經》秘錄,於獨孤弋陽臥榻枕下尋得。他殘害少女,取用元陰,皆是為了修煉這門邪功。」魏長樂的聲音更沉了些,「屬下本欲當即銷毀,然思之再三,還是交由院使定奪。」
老院使接過那本舊籍,封面無字,紙頁泛黃,邊角磨損嚴重,顯是常被翻閱。
他緩緩揭開,初時神色尚算平靜,但隨著一頁頁翻過,那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,竟漸漸浮現出一絲極罕見的驚疑。
他猛地抬頭,目光如電:「這……當真是獨孤弋陽所修功法?」
「是。」魏長樂察言觀色,心知有異,「院使,可是此經有何不妥?」
「大衍血經……」老院使喃喃重複,指尖撫過書頁上那些以硃砂勾勒的詭異行氣圖,「這根本不是《大衍血經》。」
魏長樂一怔。
「引領你們入地庫的那個婆子,是獨孤弋陽貼身之人?」
「院使說的是黃婆婆?」魏長樂點頭,「她修為頗深,這些年來幾乎與獨孤弋陽形影不離。」
老院使面色凝重如鐵:「速帶她來見我。」
「院使是想問她,這大衍血經從何而來?」
李淳罡微點頭,「她跟在獨孤弋陽身邊,也許......!」
「院使,」魏長樂卻並未移動腳步,反而迎上那深邃的目光,「關於此經來歷,屬下……略知一二。」
昨夜怒而誅殺獨孤弋陽,雖一時痛快,卻也險些將虎童與一眾銳士帶入絕境。
若非老院使如神兵天降,後果不堪設想。
兩世為人,魏長樂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,一命換一命,他無悔。
但牽連同袍,非他所願。
此刻老院使親臨坐鎮,他心中感念,更覺應坦誠相告。
「你知道?」老院使眯起眼睛,「從何得知?」
「獨孤弋陽以為屬下必死,故而未曾隱瞞。」魏長樂如實稟報,「據他所言,九年前神都驚變之夜,他在皇陵軒轅殿內遭遇強敵,重傷瀕死。全賴純陽之體異於常人,硬生生多撐了數日。本已生機斷絕,命懸一線……不料當初傷他之人竟偷偷找到他,見他未死,非但未補刀取命,反收其為徒,傳了這部《大衍血經》。」
老院使立刻追問:「他可曾言明那人是誰?何等形貌?」
「沒有。」魏長樂搖頭道:「不過正因為修煉了大衍血經,獨孤弋陽才活到了今日。」
老院使再次低頭,凝視手中書冊,越看神色越是凝重。
忽然,他目光如炬,緊緊鎖住魏長樂,上下打量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這個年輕人。
「神都之變,距今九載。」老院使的聲音低沉緩慢,「他若從那時便開始修煉此等邪功,九年光陰,除非悟性愚鈍至極,否則以此法門之……之詭異進境,突入四境壁壘,當非難事。」
「確如院使所言。」魏長樂坦然道,「屬下……實非其敵手。」
老院使身體卻陡然一震,瞳孔驟然收縮,目光銳利如刀,直刺魏長樂雙眼,聲音壓得極低,「他修為既遠高於你,你……是如何傷他?如何殺他?」
魏長樂心中微動,正自思忖是否該將自己已能掌控體內那股詭異力量「水影流光」之事和盤托出,卻見李淳罡猝然出手!
一隻白淨而穩定的手,快得超出了視覺的捕捉,直向他手腕抓來。
魏長樂心下凜然,本能地想要閃避。
但老院使是何等人物?
他腳下甚至未及移動半分,右手腕脈門已被牢牢扣住。
下一刻,一股沛然莫御、精純渾厚的內力,如決堤洪流般自老院使指尖洶湧灌入!
魏長樂大駭,完全不明所以。
這股內力絕非尋常探查,它帶著明顯的攻擊性與穿透性,如同一支冰冷鋒銳的玄鐵箭矢,順著經脈疾速逆行,直衝胸腔要穴!
電光石火間,已不容多想。
丹田深處那股沉寂的「水影流光」仿佛受到致命威脅,自行勃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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