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五三章 血經之謎(2/2)
丹田深處那股沉寂的「水影流光」仿佛受到致命威脅,自行勃發。
有了前番經驗,魏長樂心念急轉,意與氣合,竭力引導那幽暗的力量自丹田湧出,逆流而上,悍然迎向那股入侵的內力。
「轟——」
兩股性質迥異的力量在他體內經脈交匯處猛烈碰撞!
魏長樂只覺得胸口如遭重錘猛擊,又似被無形利刃狠狠剜過,劇痛撕心裂肺。
但這一切只發生在剎那。
老院使已然鬆手,那股狂暴的內力潮水般退去,來得突兀,去得也乾脆。
魏長樂體內的「水影流光」也隨之悄然沉寂,退回丹田深處。
唯有胸腔那撕裂般的痛楚依舊清晰,令他眉頭緊鎖,臉色微微發白,額角滲出細密冷汗。
李淳罡死死盯著魏長樂,素來從容淡定的面容上,竟浮現出一種近乎駭然的神色。
那雙看透世情的眼眸里,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「你……」老院使的聲音乾澀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「你能操控它了?何時?何人教你?」
他這般問,顯然認定以魏長樂自身,絕無可能參透操控那神秘「水諦」力量的法門。
魏長樂張了張嘴,還未及回答,殿外已傳來一陣急促而有力的腳步聲。
老院使臉上所有異樣神情瞬間斂去,恢復成一貫的古井無波,仿佛剛才那一刻的失態從未發生。
兩人循聲望去,只見虎童正領著數人大步而來。
他身旁跟著的,正是面沉似水、雙拳緊握的獨孤泰。
幾名裂金銳士緊隨其後,手中捧著大小不一的木匣、包裹。
「院使,」虎童上前拱手,「地庫密室已徹底搜查,起獲與獨孤弋陽相關之物共計四十七件,涵蓋其日常用具、穿戴服飾、親筆文書信函、丹藥瓶罐等。此外……」
他側身,從一名銳士手中接過一柄帶鞘長刀,雙手平舉,呈至老院使面前。
獨孤泰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刀上,臉色更加難看。
老院使伸手握住刀柄,緩緩抽出。
「鋥——」
一聲清越龍吟響徹大殿,刀光如秋水乍破,寒芒流轉,映得眾人眉發皆碧。
刀身隱有雲紋暗涌,刃口一線凝霜,雖未揮動,凜冽之氣已撲面而來。
「錕鋙刀。」虎童沉聲道,「天下十大神兵,位列第三。」
魏長樂聞言,下意識地撫向自己腰間所懸的鳴鴻刀。
同為十大神兵,鳴鴻位列第六,比之眼前這柄絕世利刃,確遜了三分名次。
「錕鋙寶刀,乃昔年獨孤家先祖機緣所得,視為傳家重器。」老院使指腹輕撫冰冷刀身,「獨孤弋陽十五歲行冠禮之日,獨孤大將軍宴請賓朋,當眾將此刀賜予其子,以彰勇武,以寄厚望……獨孤將軍,老夫所言,可有謬誤?」
獨孤泰嘴角抽搐,喉結滾動,最終卻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院使……記得清楚。」
「獨孤弋陽生平兩大嗜好:駿馬,利刃。」老院使還刀入鞘,那清吟之聲久久不絕,「得此錕鋙後,可謂刀不離身,愛逾性命。若獨孤弋陽並非長居此殿,此刀又怎會在此尋獲?獨孤將軍,你總不會認為,是我們監察院有此通天本事,能從貴府將這傳家寶刀『借』出來栽贓吧?」
虎童適時補充,聲音冷硬如鐵:「被解救的五名少女,已分別由女吏詳細問詢並錄下口供。五人皆清晰指認,侵害她們之人,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月牙狀舊疤。此特徵與獨孤弋陽右手傷痕完全吻合。此外,那黃姓老嫗終於供認,這些年來,獨孤弋陽絕大多數時間皆匿居於此地庫密室,以邪法取用元陰,日夜修煉邪功。僅最近兩年,因採補過度致死者,便不下二十人。屍身皆被其以化屍水銷蝕,殘渣倒入荒院枯井。」
他轉向獨孤泰,目光如刀,「獨孤將軍,人證、物證、旁證、供詞,環環相扣,鐵證如山。真兇元惡,並非魏長樂,而是你的親侄,獨孤弋陽!殘害無辜,手段兇殘,令人髮指。魏長樂奉命緝拿,獨孤弋陽悍然拒捕,暴起傷人……」
他指向魏長樂身上那些猙獰傷口,「這些,便是拒捕傷人之明證!拒捕被殺,魏長樂所為,乃自衛執法,何錯之有?」
獨孤泰胸膛劇烈起伏,沉聲道:「弋陽縱有嫌疑,亦是朝廷欽命的中郎將!即便……即便真有罪責,也當由朝廷下旨,三法司會審,依律定罪,明正典刑!豈容私刑擅殺?此乃壞朝廷法度,亂國家綱紀!」
「若他不拒捕,自然依律行事,押送有司,審斷定讞。」老院使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但他暴起拒捕,殺傷官差,魏長樂難道該束手待斃,任其屠戮?自衛反擊,誅殺凶頑,於情於理於法,皆無不當。」
虎童冷笑一聲,逼視獨孤泰:「獨孤泰!我等持令緝兇,你不思協助,反徇私枉法,領兵圍寺,意圖強行帶走兇犯,阻撓辦案!若非魏長樂當機立斷,斬殺拒捕兇徒,震懾宵小,我等只怕早已被獨孤弋陽及其黨羽屠戮殆盡!如今證據確鑿,你仍在此巧言詭辯,意圖為其脫罪!是非曲直,自有公論。你若不服,大可隨我等入宮,在陛下與諸公面前,辯個分明!」
獨孤泰盯著魏長樂,怨毒的目光如毒蛇般。
魏長樂面對這目光,面無懼色。
「獨孤將軍,你若覺得證據還不夠確鑿,大可以現在就號令門外虎賁衛殺進來,將這座冥闌寺,連同地庫密室、所有證物、乃至這些僥倖存活的苦主,一併踏為齏粉!如此一來,便可抹去所有罪證,也許獨孤弋陽就不必擔負元兇之.......!」
他話音未落,異變陡生!
一股毫無徵兆的虛弱感與眩暈感,如同無形黑潮,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意識,甚至連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眼前景象猛地扭曲、模糊、發黑。
瞬間就什麼都看不見,就像是落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耳中嗡鳴作響,四肢百骸的氣力仿佛在剎那間被抽空。
他試圖穩住身形,但雙腿卻軟如棉絮,完全不聽使喚。
在周圍眾人驚愕的目光中,只見剛才還言辭鋒銳、挺立如松的魏長樂,突然臉色慘白如紙,身體晃了晃,隨即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頭般,直挺挺地向後癱軟下去!
「魏兄弟!」
「長樂!」
虎童的驚呼與老院使低沉的喝聲幾乎同時響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