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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七二章 陰雲罩京都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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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點,曹王黨人自己恐怕比誰都清楚。

恐懼到了極致,便會催生出瘋狂的絕望。

而絕望,往往是不計後果、鋌而走險的溫床。

他們深知,兵權一失,便是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,覆巢之下無完卵。

狗急尚會跳牆,何況這些本就手握權柄、經營多年的勛貴豪強?

若有激進之輩從中煽動,難保不會在兵權被奪之前,拼死一搏,製造駭人變故。

太后鳳目之中精光閃爍,顯然早已將其中利害算計得清清楚楚。

曹王黨最大的靠山暴斃,似乎局面對太后大大有利,但這種局面,實則已到了最兇險、最緊要的關頭。

一步踏錯,滿盤皆輸。

「魏長樂,你跟本王一道出宮!」趙貞反應過來,連忙道,「宮外說不定還有獨孤家的眼線徘徊,為防萬一,本王護送你……」

「貞兒!」太后沉聲打斷,語氣是不容違逆的堅決,「你留在宮裡。就待在景福宮,跟在皇祖母身邊。沒有本宮的准許,你半步也不得踏出景福宮!」

趙貞開府不久,開府之前就一直待在宮裡,也一直受太后管束。

好不容易出宮,自由不少,平日裡除了來宮裡請安,便實在不願意待在宮內。

聽得太后要留自己在宮裡,心裡有些牴觸,本是不願意。

但他只是年輕,並非愚蠢。

瞧見太后眉宇間凝重之色,立刻明白過來。

當前是非常之時,太后要確保他這位皇孫的安全,留在有北司禁軍重重護衛的皇城大內,留在太后身邊,才是絕對的安全。

若回了宮外的越王府,在這風聲鶴唳之時,誰能保證不會有人鋌而走險,行那挾持逼宮的下作手段?

只有確保趙貞萬無一失,太后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施展手段,穩定大局。

「殿下,您安心陪伴太后。」魏長樂躬身道,「太后,小臣這便速回監察院!」

他想到什麼,補充道:「獨孤泰……此刻應當還在監察院控制之下,院使大人想必會將他嚴密看管起來。」

獨孤陌既去,其弟左虎賁衛大將軍獨孤泰,便成了獨孤氏在軍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。

控制住他,對於瓦解獨孤氏對南衙衛軍的控制力,至關重要。

太后讚許地微微頷首:「回去之後,若獨孤泰確在監察院,先行軟禁,嚴加看管,無本宮旨意,絕不可讓他與外界有任何聯絡,更不可放其離開。」

「小臣遵旨!」

魏長樂不再多言,深深一揖,旋即轉身,步履匆匆地退出了精舍。

離開那焚香繚繞、卻氣氛壓抑的所在,廊下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,魏長樂卻感覺不到絲毫舒緩。

他面上維持著慣常的平靜,心下卻如沸鼎翻騰,驚濤不止。

這一連串的變故,源頭竟是自己追查的那樁詭異的「摘心案」。

若不追查此案,便不會揭出獨孤陌修煉邪功的隱秘,自己也不會在激憤之下,毅然誅殺獨孤弋陽。

若獨孤弋陽不死,獨孤陌或許也不會因驟聞噩耗而急痛暴卒……這其中的因果勾連,環環相扣,讓人思之悚然。

但他心底深處,仍存著一絲難以消散的疑慮。

獨孤陌何等人物?

屍山血海里闖出來,朝堂風雨中屹立數十年,心志之堅韌,豈是尋常人物可比?

當真會因為一則噩耗,便這般輕易地、戲劇性地撒手人寰?

這背後,會不會還藏著別的什麼?

他想出言提醒太后,無論後續如何布局,首要之務,恐怕是必須確認獨孤陌的死訊真偽。

然而念頭一轉,想到太后那雙洞察世情的鳳目,想到她駕馭朝局的鐵腕與智慧,自己這點疑慮,恐怕早已在她算計之中,實在不必多此一舉。

懷中那塊內侍監莫問所贈、用於出入宮禁方便為皇后診治的金牌令還在,觸手微涼。

魏長樂握了握,定了定神,循著來時的路徑,快步向宮門方向走去。

剛離開景福宮範圍不遠,穿過一道月亮門,迎面便見三名太監迤邐行來。

當中一人,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鬱之氣,正是當今聖上身邊的內侍監盧公公。

魏長樂心中猛地一沉。

方才變故突生,太后與他竟都將另一件事忘得乾乾淨淨。

他此番入宮,最初接到的,乃是皇帝的召見聖旨!

見過太后之後,那可還要去覲見皇帝陛下。

「見過太后了?」盧公公細長的眼睛打量著魏長樂,「那就隨雜家走吧。」

魏長樂話語在舌尖打了個轉。

他想說太后有緊急口諭,命他即刻返回監察院辦事。

可這理由,在「聖旨」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
縱然如今太后權傾朝野,皇帝看似深居簡出,存在感稀薄,但那畢竟是天子,是名義上大梁帝國至高無上的君主。

一道「抗旨不遵」的罪名壓下來,足夠讓任何臣子萬劫不復。

天壽宮裡那位心思難測的皇帝,若真因此事震怒,下一道旨意,取他項上人頭,也並非沒有可能。

只是,皇帝此刻召見,究竟所為何事?

他是否也已得知了獨孤陌暴斃的驚天消息?

在這風雲突變、暗流激盪的緊要關頭,皇帝的一舉一動,都透著難以揣度的深意。

魏長樂的心,不由地又往下沉了沉。

前路茫茫,宮闕深深,每一步,都需如履薄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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