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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七二章 陰雲罩京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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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誰?誰死了?」

趙貞並非沒有聽清太后的言語,只是那短短几個字太過駭人聽聞。

魏長樂也是僵立當地,嘴唇未動,卻一點聲息都沒發出來。

趙貞甚至是他的口替。

他也覺得自己肯定是聽錯了。

「獨孤陌死了!」太后抬起眼瞼,重複了一遍,「昨晚,人沒了。」

魏長樂呆了一下,腦中甚至有那麼一瞬間空白一片。

這簡直是匪夷所思。

但他腦中很快就飛轉起來。

獨孤陌從昨晚到現在,始終沒有動作,十分反常。

本來他還懷疑獨孤陌是不是有什麼陰險的謀劃。

但此刻卻瞬間明白過來。

死人怎麼行動?

如果獨孤陌死了,大將軍府那邊當然顧不得其他的事情。

趙貞呆立當地,好一陣子才回過神。

他正要追問獨孤陌的死因,太后已經道:「大將軍府里,有本宮安下的釘子。昨夜府中驟生大變,那眼線趁亂溜出,找到了負責接頭的暗樁,將裡頭的景象,一五一十報了上來。」

魏長樂與趙貞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,那眼中滿是震驚。

固然是因為獨孤陌的死,卻也因為太后竟然在大將軍府內早就安插了眼線。

「獨孤弋陽的死訊傳回府中,獨孤陌聽聞,當場便是吐血抽搐。府中自有蓄養的名醫,下人慌忙去請。」她說到這裡,微微頓了一下,「大夫還沒趕到,獨孤陌自己捂著心口,臉色紫脹,喘了幾口粗氣,眼睛一瞪,便……當場沒了氣息。」

魏長樂倒抽一口涼氣,「他……竟是急怒攻心,猝然而亡?」

這死法,對於一個曾在屍山血海中蹚過、與當朝太后明爭暗鬥的梟雄而言,未免太過兒戲,太過……輕飄了。

「眼下看,大抵是如此了。」太后輕輕頷首,眉宇間鎖著一抹複雜的沉思,「他年近六旬,早年征戰四方,身上舊傷暗疾想必不少。一個老人,驟然聽聞獨生愛子的死訊……」

她話音漸低,沒有繼續說完。

魏長樂心中波瀾起伏。

若獨孤陌當真就此斃命,那麼神都朝堂的格局,必將發生天崩地裂般的劇變。

這變化來得如此迅猛,如此突兀,甚至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,仿佛腳下堅實的地面正在化作流沙。

他強自定了定神,謹慎開口:「太后,小臣斗膽……這消息是否確鑿無疑?」

「眼線是親眼所見,若非十拿九穩,他斷不敢冒死遞出消息。」太后緩緩道:「獨孤陌暴斃之後,大將軍府立刻如臨大敵,關閉所有門戶,調派府中侍衛把守各處要道,嚴禁任何人出入。本宮的人,是在府門合攏之前,覷了個空子,搶先一步混出來的。」

魏長樂微微點頭:「如此驚天變故,獨孤家自然要第一時間封鎖消息。」

一旁的趙貞卻像是從巨大的震驚中陡然醒轉,眼眸里猛地迸發出一種灼熱的光彩,「皇祖母,獨孤陌死了,那……那魏長樂誅殺獨孤弋陽之事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就無人追究了?他是不是就平安無事了?」

太后聞言,眉頭倏地蹙緊,鳳目含威,瞥了趙貞一眼。

這目光像一盆冷水,讓趙貞發熱的頭腦略微清醒了些。

太后不再看他,轉而凝視魏長樂,「本宮已讓莫問去傳幾位緊要大臣即刻入宮議事。魏長樂,你立刻趕回監察院,向李淳罡傳達本宮口諭,沒有本宮的明確旨意,監察院上下所有人等,一律不得擅離司署半步,違者以謀反論處!」

獨孤陌的暴斃,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,激起的漣漪瞬間淹沒了其他所有事務。

魏長樂誅殺獨孤弋陽的案子,在此等驚天變故面前,無疑要暫時擱置了。

太后此刻思慮的,絕非一人之安危,而是整個神都乃至大梁江山的穩定。

獨孤陌是何等人物?

五姓中獨孤一族的族長,帝國武官之首,手掌南衙八衛精兵,是曹王黨最粗壯的那根頂樑柱。

這根柱子毫無徵兆地轟然倒塌,南衙八衛頃刻間群龍無首。

誰也無法預料,這位權臣的猝死,會在本就暗流洶湧的神都,引爆怎樣難以收拾的局面。

太后必須確保一切強力衙門,在此敏感時刻絕對安穩。

北司禁軍、南衙衛軍、監察院……這些刀把子,絕不能有任何不受控制的異動。

尤其是南衙兵權,此刻成最關鍵的勝負手。

多年來,以曹王為核心,以獨孤氏武力為依託,已然形成了一個盤根錯節、足以與太后勢力分庭抗禮的龐大集團。

他們隱在朝堂之下,蓄勢待發,等待著將越王趙貞拉下馬、扶曹王上位的時機。

獨孤陌的存在,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,也是太后多年來如鯁在喉、卻又投鼠忌器的根源。

一位臣子遭受主上的忌憚,本就是兇險異常的事情,只是獨孤陌手中的力量太強,功勳太大,太后不敢輕舉妄動。

如今沒了獨孤陌,太后當然會趁機從獨孤氏手中拿走南衙八衛的兵權,這幾乎是不用懷疑的事情。

只要南衙八衛的兵權落在太后的手中,獨孤氏就成了無爪病貓。

太后一心要讓越王趙貞成為儲君,而且年事已高,必然是想著在薨世之前解決曹王之患,徹底消除曹王黨對越王的威脅。

正因為獨孤氏在朝野的勢力,有所忌憚,遲遲沒有明牌。

如今,曹王黨這最大的底氣煙消雲散了。

失去了獨孤陌,就等於失去了對南衙八衛的實際控制權。

一旦兵權易主,曹王黨便如同被拔去爪牙的猛虎,只剩下一身看似唬人的皮毛,在太后這等殺伐果決的獵手面前,無異於待宰羔羊。

神都之亂,血染京城的舊事,還歷歷在目。

這位垂簾聽政的老太后,當年是如何鐵腕鎮壓太子黨羽,其冷酷與果決,滿朝文武誰不心驚?

如今良機乍現,她豈會放過?

收回南衙兵權,徹底剷除曹王黨,為越王趙貞掃清最後障礙,幾乎是必然的下一步。

這一點,曹王黨人自己恐怕比誰都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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