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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七一章 驚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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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長樂立刻道:「太后,魏氏對朝廷的忠心,天地可鑑。即便小臣當真死在獨孤氏手中,魏總管也絕不可能因此起兵反叛……只是那天機一黨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在他們的算計中,魏總管會因為小臣……」

「你不必多言,本宮心中有數。」

太后的聲音不高,將魏長樂的話輕輕截斷。

一旁的越王趙貞卻皺緊了眉頭,開口道:「這……似乎說不通。魏長樂,天機固然可以設局引監察院與你入瓮,甚至能引導你尋到那座冥闌寺。可是……他們怎能料定,最後一定是你殺了獨孤弋陽?如果不是你殺死獨孤弋陽,因此與獨孤氏結下血海深仇,天機又怎能利用獨孤弋陽的死,讓獨孤氏對魏氏發起報復?」

魏長樂抬眼看了趙貞一眼,這位年輕的皇子,心思倒比敏銳。

太后的眉宇間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慰之色。

她看向魏長樂,「你為他解一解惑。」

「是。」魏長樂轉向趙貞,「殿下,在天機的算計之中,最終究竟是臣死,還是獨孤弋陽亡,其實並不重要。」

「不重要?」趙貞一怔。

「重要的是,」魏長樂的聲音低沉下來,「我與獨孤弋陽之中,必須有一人死在藏經殿內。」

他見趙貞仍是不解,便繼續道:「若獨孤弋陽死了,獨孤氏不僅要殺臣報仇,更會仇視魏氏,傾力報復。若臣死了,獨孤氏同樣會擔心魏氏反撲,以他們的行事作風,定會選擇先下手為強,對魏氏趕盡殺絕,以絕後患。」

趙貞瞳孔微縮,終於恍然:「所以……無論你們二人誰生誰死,只要你們在藏經殿相遇,獨孤氏與魏氏便註定結仇,再無轉圜餘地?」

「正是如此。」魏長樂頷首,「天機對臣與獨孤弋陽的性情,都瞭若指掌。他知道,只要臣發現獨孤弋陽的罪行,便絕不會姑息,必定全力緝拿。而獨孤弋陽驕橫跋扈,更不可能束手就擒,任罪行曝光。所以,在那藏經殿中,若非臣殺他,便是他殺臣……這在天機眼中,幾乎是註定的結局。」

趙貞聽得背脊發涼,喃喃道:「那算命先生……究竟是何方神聖?心思竟歹毒至此!」

魏長樂搖頭:「臣一直在查,但……天機既然敢布下如此大局,必然已將首尾收拾得乾乾淨淨,不會輕易留下痕跡。自他將臣引入冥闌寺後,便如人間蒸發,再無線索可循。」

太后微一沉吟,才道:「你的意思是說,天機是衝著獨孤家和魏氏去的?」

魏長樂道:「此乃臣根據眼下線索所做的推測,真相究竟如何,臣所知的實在有限,不敢妄斷。天機是否僅僅是為了挑起獨孤氏與監察院、乃至魏氏之間的紛爭?若果真如此,其動機又是什麼?這背後……是否還藏著更深的圖謀?」

他抬眼看向太后,語氣謹慎:「臣愚鈍,難以窺破全貌。」

「無論有無圖謀,眼下最要緊的,是先保住你的性命。」趙貞忍不住插話,語氣帶著急切,「魏長樂,你殺了獨孤弋陽,如今整個神都的眼睛都盯著你。你的行蹤,獨孤家必定一清二楚......!」

魏長樂微微低頭,不再言語。

到了這個地步,他的生死,已全然繫於太后一念之間。

監察院手中握有獨孤弋陽罪證,鐵證如山。

除非獨孤氏當真不顧一切,對宮裡極限施壓,否則太后若要保他,並非難事。

只是……

令魏長樂隱隱不安的是,事發至今已有數個時辰,獨孤陌那邊,竟始終沒有動靜。

可以確定,昨夜獨孤弋陽被殺、獨孤泰被挾持入殿後,虎賁衛必定第一時間派人奔赴大將軍府稟報。

獨孤陌對冥闌寺發生的一切,應該了如指掌。

按常理,愛子慘死,獨孤陌要麼該立刻調兵遣將,圍剿冥闌寺,為子復仇;要麼就該疾馳入宮,面見太后乃至皇帝,請准對魏長樂施壓嚴懲。

可他卻偏偏按兵不動。

這反常的沉默,比雷霆震怒更讓人心悸。

難道獨孤陌還在謀劃著名什麼?

在等待什麼時機?

魏長樂心中那根弦,繃得越來越緊。

就在此時,精舍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莫公公再次不宣而入。

魏長樂抬眼望去,只見這位一向沉穩的宦官此刻面色蒼白如紙,顯然是遇上了極為緊急的大事。

他心頭一凜。

難道是獨孤氏終於動了?

精舍內除太后、越王與魏長樂外,再無旁人。

可莫公公仍顯得十分顧忌,他快步趨近太后身側,俯身湊到太后耳邊,以幾乎聽不見的氣聲低語了幾句。

魏長樂耳力雖佳,卻也無法辨清內容。

只見太后原本平靜的面容陡然一變,竟失聲低呼:「當真?」

莫公公垂手退開半步,躬著身子回道:「千真萬確,人就在外面候著。太后,是否即刻宣見?」

魏長樂從未見過太后露出如此震驚的神色,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。

若獨孤氏當真做出了什麼驚天動地之舉,太后為了穩住局勢,將他拋出去平息事態……也並非不可能。

「讓他進來!」太后當即下令,隨即轉向魏長樂與趙貞,「你們先退至外殿等候。」

魏長樂與趙貞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與不安,卻不敢多問,躬身退出了精舍。

莫公公步履匆匆,率先走出,二人跟在他身後。

到了外殿,只見莫公公正朝不遠處一名男子招手。

那男子一直躬身候在殿柱之側,見莫公公示意,立刻小跑上前,腳步又輕又急,幾乎是貼著地面移動,隨莫公公迅速進入了精舍。

魏長樂與趙貞的目光都落在那人身上。

只見他身著尋常布衣,並非宮中侍衛裝束,也非宦官打扮,甚至有些風塵僕僕的模樣。

「你認得他?」

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詢問對方,又同時搖頭。

趙貞壓低聲音:「你不是監察院的人嗎?監察院耳目遍及神都,此人你竟不識?」

魏長樂苦笑:「殿下,神都百萬之眾,臣入京才多久?連監察院內部的人尚且認不全,如何識得宮中之人?」

趙貞訝異:「你說他是宮裡的人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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