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六六章 白巾往事(1/2)
天黑之前,突然下了一場雨。
夏日炎炎,這場雨倒是讓天氣驟然舒爽不少。
雨來得快,去得也快。
天漸黑,一條坑窪不平的偏僻小道上,兩匹駿馬也是在一片林邊放緩了馬速。
「老夫走不動了!」前面那人率先下馬,牽馬到了路邊,見到一塊土墩,也不在意土墩泥濘,一屁股坐了下去,伸手道:「拿乾糧過來!」
後面的年輕人也是翻身下馬,從馬背上取了一隻皮袋,丟給了那人,笑道:「老將軍,你可是帶兵的將軍,這一天下來,要歇個十來次。幸虧不是行軍打仗,否則一定會貽誤戰機。」
「魏長樂,你少說屁話。」獨孤泰冷笑道:「你是如何知道這些偏僻小道的?走官道可不用如此折騰。」
魏長樂自己拿了乾糧袋,掏出乾糧,笑道:「我在監察院待過,你真當監察院是吃素的?監察院有京畿地圖,那都是經過仔細勘探,道路橋樑都是一清二楚。怎麼,你不知道這條路?」
獨孤泰也不理會,自己從袋子裡取乾糧。
「人靠衣裝馬靠鞍。」魏長樂看著獨孤泰,邊吃乾糧邊調侃道:「老將軍,你卸下戎裝,穿上布衣,看上去可就和尋常的老農沒什麼區別了。以前你一呼百應,沒有幾個人敢忤逆你,可是現在若無人知道你身份,估計也沒有幾人願意搭理你。」
獨孤泰臉色一沉,怪笑一聲道:「魏長樂,你老子魏如松在老夫面前,那也是客客氣氣,可輪不到你這臭小子在老夫面前陰陽怪氣。老夫雖然願意跟你走一趟,但監察院那幫人目下還在我們的手中,你的目的可還沒達到。」
魏長樂呵呵笑道:「老將軍,兩句玩笑話也能讓你生氣嗎?你可要知道,因為你的莽撞,近千名大梁將士死傷,他們中間大多數人想開玩笑也是不成了。」
澹臺信帶領的四百千牛騎兵盡數戰死,而山南騎兵雖然人多勢眾,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。
這一切本來可以避免。
但獨孤泰粗勇莽撞的性情,輕易落入圈套,造成了嚴重的後果。
獨孤泰臉色雖然難看至極,卻無言以對。
「老將軍,吃一塹長一智,吃了這麼大的虧,也要吸取教訓。」魏長樂在邊上的草堆坐下,「其實我很好奇,到底是什麼人有此能耐,能夠如此準確地掌握你們兩大世族的情況,見縫插針,讓你們結下難以化解的血仇!」
獨孤泰冷笑道:「若讓老夫說,你們河東魏氏就是最大嫌疑。」
「哦?」
「你殺了弋陽,獨孤氏有債必償,自然不能饒過你。」獨孤泰淡淡道:「你是魏氏子弟,你覺得大將軍會饒過河東魏氏?魏如松在京中定有耳目,你幹的事情,肯定早就傳到他的耳朵里,你覺得他知道你殺死了弋陽,會是怎樣的心情?」
魏長樂道:「你是說,魏總管知道我在神都闖下大禍,擔心河東魏氏遭受牽連,所以先下手為強,故意挑撥離間,為獨孤氏樹下南宮氏這樣的強敵?」
「這當然是大有可能!」
魏長樂笑道:「那你也太看得起魏總管了。他不過是河東馬軍總管,魏氏連河東道都無法掌控,哪裡來的實力去挑起大梁最強兩大軍閥世家的仇恨?」
「實力?」獨孤泰怪笑道:「魏長樂,看來你對你老子的能耐還不了解。你應該知道,魏如松發跡之前,不過是小小一縣典史。當年也就花了短短几年時間,從一介典史爬上了馬軍總管的位置,手握重兵,成為河東最強的軍頭.....!」
魏長樂道:「老將軍很了解他?」
「當然了解!」獨孤泰冷哼一聲,「當年還是老夫親眼看著他被朝廷擢升為馬軍總管......!」
說到這裡,獨孤泰冷峻的面色忽然變得複雜起來,抬頭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目,感慨道:「這一晃,竟然已經二十年了.....!」
魏長樂狐疑道:「你親眼看到他被擢升?在神都,還是在.....河東?」
「自然是河東!」獨孤泰道:「當時河東十六州剛剛結束戰亂,魏如松如日中天,有半數州軍都掌握在他手中。朝廷也擔心他若離開河東,河東局勢不穩,所以並沒有讓他進京受賞,而是直接派人到河東宣旨嘉獎。」
魏長樂笑道:「明白了,老將軍當年是護衛欽差到河東宣旨......!」
獨孤泰面色頓時尷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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