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章雨一直下（2/2）

這些人渣，真的是連餓死也不在乎嗎？

雨仍在下，春風清新。

一柄柄油紙傘下，才子佳人，漫步雨中。

四周綠水青山，猶如畫卷。

「好一派田園美景啊。」

馮軒走在眾人的最前頭，看著春雨瀟瀟的景象，不由得感嘆了一句。

「若是在此，立一草廬，閒時讀書撫琴，豈不快哉。」

「馮兄真是好雅興！」

「仁者愛山，知者樂水，忘乎於山水之中，不過如此。」

跟隨而來的江南學子紛紛附和，一時間吟詩作對，各做文章，把一副春日的美景描述的美輪美奐。

「可惜了這塊地方。」又是行了幾步，嚴松嘆了口氣，指了指遠處連綿不絕地草屋、棚子，道：「如此清幽之地，卻被那個江凡弄得烏煙瘴氣，你看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人，生生把這裡弄得髒亂不堪。」

蘇博義附和道：「江凡這人沽名釣譽，為了顯示自己的清高，舍了五萬畝地，我還以為是什麼好事，此刻見了，卻是連我家莊子裡的農戶也是不如，這不是坑人嗎？」

「他懂得什麼農事？」嚴松笑了起來，道：「這農人若是沒人管制，哪裡會安心種田，最是懶惰不過了，這地便是讓他們自己隨便種，卻是種出了這種德行，真是讓人可發一笑。」

「居然是這個樣子？」郭孝文看了看馮軒，又看了看身後的江南學子們，搖頭道：「農人就該安於地間，這四處流竄，確實是不該，只是沒想到，這些人竟是如此的悽慘，還不如留在家鄉，終歸是有個溫飽的吧。」

「都是江凡害得啊。」馮軒面露悲憫之色，道：「這都是一條條人命，江凡卻置他們於如此境地，如此下去，不知又要害死多少人呢。」

「這地不能再讓他禍害了，我等明日應該去知府衙門請願，收回這地。」

「哪怕是花些錢財呢，也不能眼看著這裡越來越亂。」

「花什麼錢財，直接收了就是，咱們給府州一些地契銀子就好，怎麼能便宜了江凡那個害人精呢。」

「如此倒是美事，這地方也不亂了，那些農人就讓他們各回家鄉，何必在這裡活得豬狗不如呢。」

江南的學子們在那裡議論紛紛，曹冠這時卻是插嘴道：「這些農人也是可憐，路過幾處，都有餓死的人，我等倒不如湊些錢，建個粥棚，接濟接濟。」

「曹兄此言謬矣。」有人大聲的反駁道：「曹兄你不懂這些刁民，懶散、貪婪。你若今日在此施粥，周圍的農人都會過來吃白食的，也不管他們是不是揭不開鍋了，總之會來占便宜。刁民不懂禮儀，沒有廉恥，你便是把這天下的糧都調來，也是餵不飽他們的。」

曹冠聞言，也是覺得在理，可似乎又哪裡不對。

「難道就這樣看著這些災民餓死？」曹冠疑問道。

「哪有那麼多的災民！十個有九個都是聽說這裡免租，跑過來占便宜的，結果弄得這樣的下場。如此貪婪的刁民，餓死一些，也是天下太平。」

紅男綠女們繼續前行，曹冠陰沉著臉，沉默不語。

馮軒放慢了腳步，拍拍曹冠的肩膀，道：「玉虛還在想著這些流民嗎？你可真是糊塗，這人到了這種地步，便不是人了，便是連畜生都不如，今日我們來此是幹什麼的？就是來揭穿他們的真面目的，江南城裡的那些女童何處而來？還不都是這些流民，連自己的兒女都不當人，為了些許錢財，竟是那等下作的事情也做得出來。」

曹冠聞言，身子一震，馮軒卻是接著道：「這裡面的事情江凡會不知道？我看他便是販賣幼女元兇，今日必定要找到他的把柄。」

「江凡家境殷實的很，為了些許錢財，會幹出這種事？」曹冠不確定地道。

「哈哈哈……」馮軒笑了起來，道：「為富不仁者，數不勝數，那江凡就是其一。再說了，就算他沒有參與，可是在他的地里，女童被販賣，被蹂躪，被虐殺，我不信他毫不知情，那人已經是禽獸不如了。」

想著這些時日，江寧城護城河裡的一具具女童屍體，曹冠心裡也很不是滋味。

江凡若是真的知道此事，當真是狼心狗肺，天理難容。

「玉虛啊，這次絕不能在放過他了。」馮軒說道：「我等飽讀之士，絕不能對這種事視而不見，讓江凡這種小人橫行於世。」

曹冠聞言點了點頭，道：「若有實據，當然是不能放過於他，若是這江寧沒人治得了他，我便是告上京城，也定要將他繩之於法。」

「還是玉虛兄高義啊，還有那個平安坊，都是什麼東西啊，居然要明目張胆的收保護費，你看看，這是人辦的事情嗎？」馮軒火上澆油地道。

曹冠到底是單純的學子，哪裡是馮軒的對手，點點頭道：「此事實在是太過荒唐了，真不知蔡嶷蔡大人是怎麼想的，竟然對此置之不理。」

「有錢能使鬼推磨啊。」馮軒嘆息了一口。

「這個貪官！」曹冠憤憤地罵道。

正在此時，前方突然竄出來乞討的孩子，點頭哈腰地行乞。

那些學子們視而不見，仍是和一眾藝伎調笑嬉鬧。

許是那個乞兒急了，拉了下某位學子的衣角，留下了黑黑的手印。

「滾開！」那學子抬起一腳，踹倒了乞兒。

乞兒見自己惹了禍，抱頭鼠竄。

學子們繼續嬉笑著前行，唯留下一條乞食的瓦片，躺在那兒，被那微涼的雨水不停的沖刷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