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仗義疏財江小白（1/2）

人都是複雜的。

不同的人看待不同的事兒，是非曲直，都是自己的立場不同。

在江寧的讀書人眼裡，江凡是斯文敗類，士林公敵；在江寧百姓腦中，江凡是混世魔王，無恥惡徒。

可是在江寧的這些廝混漢眼裡，江凡是做事公允，仗義疏財的小白公子，除了性子驕傲一些，誰也說不出他的不是來。

因此這些人信服於他。

江凡讓這些廝混漢住手，他們便也都收了手，追人的不再追了，打人的也不再打了。

江凡四下看看，這些人看似狠辣，其實出手倒是都知道輕重，有幾個看著血淋淋的嚇人，其實不過是皮外傷而已。

一眾廝混漢圍了過來，便是那些衙役認出了江凡竟也是湊到了跟前。

「小白公子好。」

「見過小白公子。」

「小白公子可康健了？」

「我就說你們是胡說，小白公子怎麼可能死呢。」

「小白公子，是誰敲了你悶棍，我去砍了那廝的腦袋。」

「……」

眾人七嘴八舌，江凡一一應答，以往的江凡雖也能和這些廝混漢大口喝酒，大口吃肉，卻是不苟言笑，直言是非，更多的是讓人敬畏。

而此時的江凡卻是滿面春風，和藹可親，竟是一一回禮，一一答話。

「喬五，你家婆娘就要生了，怎也摻和進來了？惹了禍事，讓他們娘倆以後如何自處？」

「紅孩兒，你上月還說去解池販鹽，我給你弄了鹽引，你怎還在江寧，這是正途，要堅持下去。」

「何守義，你這腿腳可真得練練了，跑的也忒慢了，就屬你挨打的最狠。」

「……」

但凡能想起名字的，江凡總是會說些得體的暖心話，一幫子廝混漢心粗了些，只覺得如沐春風，倒是沒感到異樣。

只有羅甘呆呆的看著，竟是在江凡此時的身上看到了博望公江南樵的影子，昔日往來江府的官員、士子，博望公便不是如此時這般，款款相待的嗎？

無非是博望公往來的都是鴻儒，江凡接待的儘是白丁罷了。

與眾人寒暄了一陣，江凡終於走到了白小六跟前。

白小六還是冷著臉，只是目光柔和了許多，再沒了那殺氣騰騰的狠厲。

「動了腦子了。」

自家兄弟，江凡到不再客氣，點了點頭後，卻話鋒一轉道：「可是事情辦得過了頭了，布袋和尚出來，就該收手了。」

白小六本是有些得意的，聞言便是一呆，卻見江凡對布袋和尚皺眉道：「壞和尚，都是你的主意？」

布袋和尚笑嘻嘻地道：「哪有時間安排，都是默契，默契啊。」

江凡搖了搖頭，無奈地對布袋和尚道：「你卻是不怕捅了婁子。」

布袋和尚這才尷尬地拍拍自己的大肚子道：「近來被看管的忒緊了，總得找點樂子，憋出心魔來可是不好。」

「你這壞和尚啊……」江凡面露苦笑，然後便又開口道：「古上周，還躲著作甚？我已來了，是沒臉見我了嗎？」

江凡說完，江府兩丈來高的門房上，站起了一個白袍書生，細雨濛濛的天氣，那廝居然刷的一下抖開手中的摺扇，搖著扇子道：「江小白，你那眼睛忒尖，我這麼躲著，你也能看見？」

江凡笑道：「我會告訴你，小漁偷偷向我揮了下手嗎？」

古上周這才滿意地嘚瑟起來，道：「怎麼樣，我的藏匿功夫不錯吧，算不算是贏了你一回，江小白你可服氣。」

江凡搖頭道：「我又沒和你賭。」

古上周卻是背起手來，自鳴得意地道：「我卻不管，只當是有一樣勝過了你，哈哈哈，暢快……。」

這時江小漁也在門房上探出了頭。

兩丈來高的門房上，她嚇得花容失色，可聽到江凡的聲音，又忍耐不住，爬到了門房邊，看著江凡，眼睛微微泛紅，輕輕喚了一聲：「哥。」

江凡前世沒有親人，心一直是包裹著的，這一世兩個江凡的心性情感合二為一，卻也是讓那顆冰冷的心，越來越是柔軟。

見江小漁嚇得小臉煞白，以往的溫婉淡雅不在，只剩下了楚楚可憐，江凡心弦一顫，原本就是恨意滔天，此刻又是火上澆油。

「古上周，你為勝我一次，竟是拉著小漁身處險地而不走，要是嚇壞了她，有你的好看。」

江凡翻臉不認人的樣子，嚇壞了古上周。

自打兩人相識，拳腳往來無數，都是他敗的可憐，想想那一次次比武挨的拳頭，古上周后頸發涼。

「江凡，不帶這樣的，你不許揍我。」古上周大叫了一聲，突然又發現自己怕個什麼，我在樓上，他在樓下，他又抓不住我。

古上周拿起繩索，刷的一下扔出了老遠，勾在另一面的門牆上，嗖的一下盪了出去。

「江凡，你欠我一個人情，不許忘了。」

逃到了另一面，古上周飛身下牆，撒腿就跑。

「你……」

江凡伸出一隻手，想叫住那個平時嘚瑟，卻膽小的傢伙，可是那廝的逃跑速度太快，眨眼的功夫，就沒了影子。

江凡這時才在嘴裡擠出了一句話：「你倒是把人給我放下來啊。」

沒有梯子，江凡無奈的望著門樓上的江小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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