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同泰有僧名布袋(2/2)
王德海撓頭道:「布袋和尚,善這個字在你嘴裡蹦出來,咋就這麼彆扭呢,你做的惡事還少了?」
布袋和尚肅容道:「行得惡事,守得善心,心如明月台,何有善惡分,阿彌陀佛。」
王德海嘆氣道:「咳,布袋和尚,你當我願意如此?江寧的天變了,還是順天而行吧。」
布袋和尚指指王德海的心口道:「這若未變,天怎麼就變了呢?」
王德海蹙眉道:「我說不過你這妖僧,給個痛快話,你倒是幫不幫忙?」
布袋和尚沖不遠處的白小六努努嘴,道:「你以為我能說得動他?」
王德海沉吟片刻道:「除了江凡,他最聽的不就是你的話了?」
布袋和尚望向江府的樓台亭閣,道:「除了江凡,他最聽的不是我。」
「誰?可否請來說和一二?」
「倒也不難請,她就在這院內。」
「到底是何人?」王德海急切道。
「江小姐便是。」
王德海不信,屈鼻道:「哼,布袋和尚,你誆我?」
布袋和尚當的敲了下木魚,道:「出家人不打誑語,你們都太不了解那個女子了。」
王德海心中沉吟,請了江小漁出來,人還不直接被劫走了?他可擔待不起。
片刻後,王德海不忿道:「差點被你唬住了,你個沒良心的壞和尚,你是想讓我把江小姐給送出來啊,你們倒是省事了。」
布袋和尚搖頭嘆息道:「這是死結啊。你不懂嗎,如果解不開這個結,這江寧就會有起驚天的血案,那衙門裡就會家家掛喪,長江里會多了一股江匪,只要今天主事的還有一人活著,這裡就不會有一日安寧。」
偷偷瞧了眼白小六,王德海頓時感到自己被一股冷氣籠罩,道:「你也會摻和在裡面?」
「阿彌陀佛。」布袋和尚寶相莊嚴地道:「我只向善。」
王德海心中開始罵娘,院裡的那些蠢貨,還是不了解江凡啊,奪了江家的產業就得了,何苦要脅迫江小漁呢?不知道這樣會闖出個彌天大禍來嗎?
如今江凡已死,局面都是這樣,想想那江凡要是活著,又是何其的恐怖。
今天自己倒霉,怎麼就攤上了這麼個破差事,衝突一起,自己勢必是第一個挨刀的那個。
「布袋和尚,布袋大師。」
王德海終於想明白了事情的厲害,拽住布袋和尚的胳膊,懇求道:「你總是能說得上話的人,去勸勸白小六這幫傢伙,這是謀逆的大罪啊。」
布袋和尚輕笑道:「你以為他們會在乎這個。」
你他娘也不在乎吧。
王德海心中腹誹,拼命抓住這唯一的救命稻草道:「大師救我,我若去了,飯碗不保,家中老幼何以為生?」
「世人唯能自救耳。」布袋和尚神秘一笑道。
「何以自救?」
布袋和尚轉過身去,對白小六道:「打傷十個,砍傷兩個,其餘人等,放他們逃跑,下手輕些,莫要出了人命。」
回過頭,布袋和尚微笑道:「王班頭,如此安排滿意否?」
王德海面色鐵青,這幫亡命徒真的是心狠手辣,出手就要傷這麼多人。
白小六微微點頭,輕輕一擺手,吩咐道:「上。」
只一個字,那些原本還懶懶散散的力夫們,便散了開去,將那手中的挑擔輕輕一扭,竟是抽出了一柄柄利刃。
打傷十個,砍傷兩個。
十分之一的比率不多,可問題的關鍵是一幫衙役誰願意去當那十分之一呢。
原本就已經被白小六嚇破了膽,這時班頭也泄了底氣,唯一的一點心氣頓時就散了,紛紛扔下齊眉短棍就跑。
王德海見此,將牙一咬,刷的一下抽出自己的佩刀,大喊道:「都給我站住,不許逃跑。」
有幾個愣貨,聞言倒是收住了腳,尋思這是班頭要再拼一下嗎?
卻見得王德海將刀遞給了布袋和尚,道:「就砍一個吧,我來。」
「你幹嘛不自己動手?」布袋和尚嫌棄道:「我乃出家人啊,阿彌陀佛,阿彌陀佛。」
王德海訕訕道:「我他娘的怕疼。」
「我他娘的還害怕血呢,你自己來。」布袋和尚將刀遞換給王德海,王德海不接。
「你來。」
「還是你來吧。」
兩人爭執,誰也不動手,白小六提步過來,道:「砍個人而已,哪來的這般麻煩,我來。」
白小六舉刀,王德海轉身就跑。
「你不行,布袋和尚,他娘的換個人。」
白小六提刀便追,布袋和尚笑著看戲。
「住手。」
便在這時,玄衣少年款步而至,小書童躲在後面捂著眼睛。
那少年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,腰系青芒,肅面而立。
布袋和尚轉頭望去,先是一呆,接著便是微微一笑,當的敲了下木魚,道:「今日有紫氣,自山下而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