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世上總有明眼人(1/2)
時間一點點的過去,後宅的院子裡掛起了燈籠。
秦檜坐在一棵大樹之下,聽著自己的妹妹在那裡哭訴。
江玄的話語不多,精神萎靡地坐在輪椅上,只有秦檜問到的時候,才會說上幾句。
其他的時候,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厭世模樣,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已經垮了。如果不能重新振奮,就算是身上的傷好了,其實和一個『廢人』也沒有什麼兩樣。
沒有人會說自己的不是,即便是明知自己做錯了,也總會咬著牙說別人如何如何。
秦氏就是這樣,一開始只是控訴江凡如何如何霸道,訴說她和江玄為了這個家多麼的勞心費力,期期艾艾,仿佛真的嘔心瀝血了一樣。
如果要是不冷靜,聽著自己妹妹的陳訴,有些傢伙這時候怕是已經打上了江府,要為自己的妹妹討回公道了。
可秦檜畢竟是秦檜,聽完了秦氏的訴說,卻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。
既然江凡如此的厭惡你們,博望公夫婦遇難之後,他怎麼會把整個江府的經濟命脈,交給你們打理?
秦檜是一個很能在隻言片語中發現問題的人。
只是一句話,就問的秦氏啞口無言。
她沒法回答,因為按照常理,江凡真的像秦氏說得那樣,一開始就厭惡他們,處心積慮的要把江玄趕出江府,江凡壓根就不會把整個江家的產業交到他們的手裡。
「你在說謊。」秦檜毫不客氣地揭穿了妹妹的謊言,她的話漏洞百出,別說是秦檜,就是有點見識的普通學人,也是能一眼看出問題。
秦氏傻了眼,低頭垂淚,手拿絲巾,輕輕擦拭著眼角。
秦檜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自己的妹妹還是小時候的樣子,犯了錯,就哭哭啼啼,博人同情,可問題是,你現在都已經嫁為人婦,誰會同情你?
你當這世上的人,都是你的哥哥嗎?
「我要聽實話。」秦檜看了看冷冷清清的宅院,狠了狠心,冷聲道:「全部的過程,就從江凡為什麼要打斷江玄的四肢說起,他打人總得有理由,你休要和我隱瞞半個字,不然,沒人能救得了你們。」
秦氏委委屈屈地抬起頭,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,哭爹喊娘,弄得秦檜又是心中一酸。
他們的母親早逝,秦氏很小的時候就沒有了母親,出嫁沒幾年,父親也是年邁離世,從此沒了娘家,也是命苦。
若不是母親早亡,家中的兄長們也不會對她格外嬌慣。
沒娘的孩子,可憐啊。
只是以往屢試不爽的招數,今日卻統統失了靈,秦檜不再吃這套把戲。
他必須得狠下心,弄清楚來龍去脈。
這不是什麼恨誰不恨誰的事情了,他自己也被套在了裡面,若不能把事情一層一層的全部剝開,稀里糊塗的就卷在裡面,誰知道會反生什麼不好的事情。
秦檜目光冰冷,面色陰沉,沉聲喝道:「胡鬧,你看看你們兩個,一個就知道撒潑,一個好像丟了魂,說話都說不到道理上,淨弄些沒用的,你們是想在這宅子裡,耗死自己嗎?你們若是再如此,我也就不管你們了。」
兄長震怒,秦氏也害怕了起來,低頭哽咽了許久,還是不吭聲。
一直耷拉著腦袋的江玄,深吸了一口氣,目光中有了些光彩。
「還是我說吧,很多事情也是我們沒有想到的啊。」
作為一個男人,江玄雖然沒有什麼能耐,可是說事情的條理,還是比秦氏清楚很多。
他從接手江家的產業開始說起。
開始也是想好好掌管江家的事物的,只是後來江凡什麼也不過問,一副擔子都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,起初只是埋怨,倒也沒有什麼侵吞家產的心思。
可秦氏的枕邊風不斷的吹,如此大的家業,誰不動心?
慢慢地,他們就開始暗中動手,安排『親信』,布置『爪牙』,秘密轉移產業的所有權,企圖一點點把江凡給踢出局。
事情本來沒有那麼激烈,可後來黃文炳找到了他,讓他看到了加快侵吞江家家產的機會。
結果沒幾天,江凡出了事兒,重病一個月,眼看就要不行了。江玄坐不住了,黃文炳也找上了他,兩個人一拍即合,勾搭到了一塊,這才弄出了好大一個簍子。
秦檜靜靜聆聽,絲毫沒有中途接話,直到江玄有氣無力的把事情說完了,秦檜才問了一句:「也就是說,至始至終,你們都在對江家的外圍產業動手,便是連江家的錢庫在哪兒,有錢幾何,都不知道?」
江玄點了點頭,秦氏還在那嚶嚶嚶地哭著,秦檜冷哼了一聲,很想大罵一句,你們兩個的腦子被狗吃了嗎?
人家江凡和江小漁壓根就一直在握著整個江家的命脈,你們哪來的信心,覺得自己控制了產業,就控制了江府,沒有底下的盤子撐著,這不是一個空架子嗎?
眼看著流水一樣的錢,嘩嘩嘩的流進來,一轉手就沒影了,水漂都沒打一個,你們居然覺得,江家的命根子在你們的手裡?
你們的腦子還真是長錯了地方,按在豬身上都不合適。
自以為是,愚不可及啊?
「是黃文炳主動找你們的,說是可以幫著你們合情合理的幫你們接手江家的產業?」
江玄又是點頭,秦氏還是不吱聲,秦檜心中的無名之火,騰騰燃燒。
好你個黃文炳啊,是拿我的妹妹、妹夫耍著玩啊。
江玄和秦氏看不懂黃文炳的路數,可是秦檜一眼就看透了。
想侵奪江家產業的除了你們,還有他黃文炳啊,這還看不懂嗎?
他挑撥你們兄弟反目,甚至對江凡下殺手的,沒準就是他。
江凡眼看著都要死了,還弄那麼一齣好戲幹什麼?
那不是想弄江凡啊,他江凡都是個『死人』了,用得著這樣嗎?
你們順理成章的接手江家的產業就是,畢竟江凡沒了,你江玄就成了江家唯一的後人。
黃文炳和你們聯手弄的那一出,就是想把你給搞臭,讓你成為一個謀害兄弟的罪人。
只要江凡兩腿一蹬,這幫傢伙馬上就該拿你的身份說事兒了,你他娘本來就來路不明,自己還給自己的腦袋上扣了個屎盆子,到時候誰承認你是江家的後人?
就連他們秣陵江家恐怕也是看透了這一點,才過來摻和的吧?
那時候你滿身是嘴也說不明白,沒準江凡挨得那一棍子,還得扣在你的腦袋上,江家這時候可真就沒人了,所有的產業都成了無主之業,不正是巧取豪奪的最好時機嗎?
這麼簡單的道理,你們怎麼都看不明白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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