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二十六章 誰更捨不得(1/2)
顧留白所在的馬車車隊,在沿途的驛站不斷的更換馬匹,然後夜以繼日的朝著長安行走。
這些馬車都是特製的,外表看似普通,但其實車廂內里便是按照床榻設計,主要就是為了照顧這些女眷,長途跋涉起來不至於太過勞累。
這種特製的車廂,在去往玉門關的路上和玉門關回程的路上,在一些驛站都準備了好些個。
顧留白從來都不覺得吃苦是一種美德。
對於一些為了彰顯自己清正廉明而沒苦硬吃的官員,他更是嗤之以鼻。
誰喜歡吃苦呢?
誰不喜歡過更舒服的日子?
在遠離洛陽戰場,朝著長安趕的路上,他時不時的在想一個問題,安知鹿的這支大軍多數是來自幽州和松漠都督府,無論是幽州的那些底層軍士,那些民夫,還是奚族、同羅、契丹的那些軍士,他們的日子自然是沒有洛陽的那些殷實人家過得好的。
那他們若是真正打入了洛陽,見到這麼大一座城裡,有無數人在過著他們之前想都未曾想過的日子,那這些人,他們會怎麼想?
對於這場大戰的結果,他覺得沒有什麼好想的。
軍隊作戰,洛陽方面的軍隊絕對不會是安知鹿這支聯軍的對手,如果這些門閥刺殺不了安知鹿,那麼洛陽陷落會是必然。
而後面傳遞來的軍情,也直接印證了他這個判斷。
安知鹿的戰略意圖十分簡單,攻下洛陽之後便直驅長安,將整個大唐的調度體系徹底擊碎,才有可能彌補他大軍的後勤補給問題。
你們的糧草運輸和軍械補給井井有條,我跟不上,那我必輸無疑。
但如果大家都差不多,都要靠以戰養戰,甚至都要靠搶,那我們幽州軍恐怕就比你們這些習慣於配給的軍隊來得靈活。
如此一來,潼關就自然變成洛陽和長安之間,最適合阻擋幽州大軍的要塞。
顧留白的確是想和安知鹿好好談一談,看看是否能夠將安知鹿拉到自己和皇帝這條路子上來的。
然而在見過了安知鹿的決心之後,他便明白既然大家各有想法,那就只能成王敗寇,大家拳頭說話,他是可以在潼關開始介入的。
然而和賀海心所說的一樣,除非這些門閥真正和他聯手,否則他不覺得潼關能夠守住。
從安知鹿眼中的信心,他已經明白,對於安知鹿而言,自己也是有弱點的。
顧留白自己也意識到,自己可以拼命,但自己真的無法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,讓龍婆和師伯他們,去身處險境。
而且安知鹿既然已經準備好了和他會在戰場上見,那他自然會有所準備。
如果說王幽山是可以真正威脅玄慶法師的敵人,那得到王幽山傳承的安知鹿,自然也是可以真正威脅他的敵人。
……
當一場秋雨突然降臨時,甘棠驛之內,走出了數名身穿錦衣的人,他們到了門口,迎接走下馬車的顧留白等人。
為首一人乃是京兆尹王洞玄。
在長安的時候,他和顧留白也見過幾次,頗有禮數。而他和顧留白之間,還有一層關係,他兒子是王仁山,而王仁山就是盧樂天的好友之一,一起搞天命樓的。
沈若若一看到驛站門口杵著的人是王洞玄,她頓時撇了撇嘴,知道太原王氏他們是來談判來了。
顧留白也不廢話,衝著王洞玄回了一禮之後,就笑眯眯的說道,「進去坐會?」
王洞玄頓時擠出了個笑容,「顧道首請隨我來。」
他將顧留白領到最靠里的一個靜室,這個靜室內里焚著香,放著些吃食,窗戶開著,可以看到窗外的蘆葦盪。
「好景色!大唐這些驛站,果然沒有一個是不具匠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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